匡睿回头看了一眼,心里就一个念头:活该。
“走。”琪琪格拽着他,快步冲向山道。
身后,刀光血影,雷声如鼓。
他没回头。
他不敢回头。
也不敢想——青橙还能撑多久。
“跟紧我。”
匡睿头也不回,脚步踩得山石直响,“救人要紧。”
琪琪格闷声点头:“我师父那边,已经去报官了。”
匡睿咬着牙提速——山头的地形被对方捏得死死的,万一皇城司这时候杀上来,他们连撤都没地儿撤。
得趁雨没停、石还没塌,先把人挖出来,换个地方再打。
他忍着胸口像被撕开般的疼,凭着模糊的记忆,一头扎进地牢。
地牢里的人,早被徐凤年他们料理干净了。
“匡睿!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喘着气,“他们占着山势,要是石头滚下来,再遇上大雨湿滑,上面的人别想活着冲上来。”
徐凤年拍了拍他肩膀:“别硬撑。
我们现在干嘛?”
“锁死地牢门,堵他们个措手不及。
雨停了,石头埋进土里,想拖都拖不动。
我顺手烧了他们粮仓,没吃的,他们只能下山。”
话音刚落,匡睿腿一软,整个人直接砸在地上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
徐凤年二话不说,一把将他背起,往地牢深处走:“别夸我,是你拖住他们的时间。”
几人狂奔。
“还有青橙!青橙还在外面!”
“我师父不会有事。”琪琪格声音发紧,“那胖子打不过她。
再说了……你一路滴血,她循着味儿都能找过来。”
她盯着匡睿满身的血,一路跟着往里冲,连自己那身异族打扮都没顾上改。
徐凤年瞥了眼,忍不住嘀咕:“你这朋友,真叫遍布天下。”
匡睿苦笑:“没想到,老子今天成了路边的血迹标牌。”
这地牢,是他们自己修的,铁门厚得跟棺材似的,没钥匙,连蚊子都飞不进来。
真是风水轮流转——他们刚躲进来,吕青橙后脚就踩了进来。
大门一锁,齐衡他们干瞪眼。
粮食没了,外援没影,雨还在下,他们只能赌:
赌援兵会不会冲上来。
赌这雨,能下到什么时候。
匡睿吃了徐凤年给的药,缓过一口气。
地牢里的人,一个没跑。
吕青橙刚杀完人,盘腿调息,气息还有些乱。
粮仓里的吃的早被翻空,这地牢憋闷得像棺材,食物撑不了两天。
要是那些人豁出去拼命攻门……
“你们知道,他们为啥没杀你们吗?”匡睿忽然问对面那群被关的老囚。
一群少女齐齐闭嘴,眼神发直,像被抽了魂。
“那你们——”他扭头看那个瘦弱青年,“男人怎么也不开口?”
青年抬眼,声音沙哑:“我们是打铁的,搬石头的。
活干完了,人就没用了,关这儿等死。
吃的?剩饭剩菜都算恩赐。”
匡睿盯着他们:“最近……有没有新抓上山的女孩?”
一群人摇头。
沉默。
徐凤年和匡睿对视一眼,谁都没说话。
要么——那女孩撒了谎,骗他们上来,是冲着诱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