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子硬撑了这么久,一躺上吕青橙后背,倒是鼾声大作,睡得跟死猪似的。
李大嘴劝他休息,他连眼都不睁。
进了地牢,吕青橙一步没离他身,像守着最后一块命根子。
“徐凤年身边不止一个护着,起码俩。”她压低嗓门,凑到匡睿耳边。
匡睿点头,身子已经缓过来了,是时候动了。
北椋王怎么可能让亲儿子孤身在外?当然不可能。
但他打的主意,是逼徐凤年练武。
徐凤年自己觉得,习武是捆住他的锁链。
可对白敬祺这种命如草芥的人来说,习武?那叫奢望。
不过身边有吕青橙护着,也算没白活一遭。
——这事儿,得看人怎么想。
山下,花木兰她们急得像热锅蚂蚁。
人没下来,粮草断了,兵器也没了,再不上山,怕是真要出大事。
正当他们要冲上去时,老黄突然出现在营地。
“我家少年和匡睿都好好的,让俺带句话:你们在山下守着,一天之内,他们自个儿下来。”
“不过——日落前,撤七成兵,剩下三成,埋在山边,别露头。”
“七成?!”李大嘴跳起来,“你谁啊?马夫?”
老黄不答,只笑。
花木兰却站起身:“我相信匡大哥。”
“行,俺回去了。”老黄临走,又补一句,“山匪那丫头,能用就用上。”
花木兰点头。
老黄一转身,人影就没了。
未清追出去,望着空荡荡的林子,忍不住叹气:“这些人,到底藏了多少底牌?”
匡睿当然知道老黄有多能耐——全天下,可能就他一个人清楚。
这种小把戏,也就骗骗山里头的喽啰。
老黄看热闹看得够久了,正好打发他跑腿。
至于温华?
匡睿也没放过他。
两人一出地牢,直奔山后。
那儿,藏着一仓库的刀枪剑戟。
齐衡压根想不到,他们还敢回来——更想不到,他们回来不是打仗,是砸。
匡睿抡起铁锤,温华抄起铁棍。
哐当!哗啦!叮叮当当!
满地碎铁,暴雨倾盆,兵器全被砸进泥里,沉进水里,埋进土里。
粮仓没了,兵器废了。
两人转身回地牢,等着齐衡发疯。
果然,齐衡坐不住了,在屋里来回踱步,像只困笼的狼。
粮没了,兵器没了,山下连个鬼影都不见。
完了。
“报——世子!山下……撤兵了!”
齐衡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:“你说清楚!真的假的?!”
“就留了几个小兵,还在收残摊,主力……全撤了!”
齐衡咬碎后槽牙:“派一队下山探!真没人,立刻再派五队,找粮、找兵器!”
“等等。”他顿住,转头盯着大将军,“你亲自去。”
将军应声领命。
徐凤年在一旁,嘴角轻轻一勾。
鱼,上钩了。
将军带着一队人马冲下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