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衡盯着他俩,突然笑出声,笑得浑身发抖:“好啊……你们两个,把我当猴耍?”
匡睿笑了,笑得比他还大声。
“你才真是自己坑了自己。”
“是你下令开的乱石阵。”
“是你把人绑在山门口,就是要逼她爹乱了方寸。”
“是你请我吃酒,灌我话,问我‘你觉得他会不会反?’——这话你自己说的。”
“是你,放大了心里的怕。”
“是你,亲手杀了自己的人。”
齐衡猛地一仰头,狂笑起来,笑声撕心裂肺:“十几年忍着,忍到头,就这?哈哈哈……”
他猛地一跃,纵身跳下山崖,连个回音都没留下。
徐凤年望着深渊,沉默了好久。
“凤年,在想啥?”
他轻轻摇头:“想起个……跟我这死对头一样,隐忍多年的人。”
“可她没杀人,也没疯。
她坚强,还特别爱笑。”
匡睿瞥他一眼,笑得意味深长:“哦?那不是亡国遗孀……是你心尖上的人吧?”
徐凤年没否认,转身朝地牢走去:“走,去接人。”
这一场,算是收了场。
花木兰带着人把整座山洗了一遍。
这群土匪在这儿盘踞十多年,烧杀抢掠,连小孩都下得去手,死了活该。
但他们有个毛病——每次干完坏事,就把知情的全灭口,连个活口都不留,搞得官府查都无从查起。
琪琪格被李大嘴和花木兰押回了东京。
据说蒙古王气得砸了三套茶具——这一趟出巡,不仅没捞着好处,还遇上这么档子事。
徐凤年、温华、老黄,全被匡睿等人接到东京。
未清立了功,不再是县丞,直接调进中央,成了朝中正官。
八个人,在若银酒楼碰了一回头。
多了俩姑娘:吕青橙和琪琪格。
“这是我未婚妻,青橙。”白敬祺站起来,挺直了腰板。
温华眼睛一亮:“弟媳妇!你这身手,简直神了!”
吕青橙一笑:“一把木剑都能打趴你,你也不赖。”
两人举杯,仰头一饮而尽,干脆利落。
徐凤年和匡睿对视一眼,也干了。
琪琪格捧着酒杯,敬老黄:“师公,我敬您一杯……您是条……”
未清接得比谁都快:“汉子。”
琪琪格咧嘴笑了:“对!汉子!”
白敬祺看她这憨样,居然也不觉得烦了,跟着举杯,一饮而尽。
满屋子笑声,热热闹闹。
“以后,你们打算干啥?”未清忽然问。
温华一拍桌子:“我要走遍天下,当个让人传唱的侠客!先去衡山,练成天下第一剑!”
吕青橙站起来,直勾勾盯着白敬祺:“我跟他一起去。”
白敬祺握紧酒杯,眼神坚定:“我也去。
学剑,陪她,这辈子,不分开。”
琪琪格仰头干了酒:“我也不知道将来咋样……但师父教的,我记一辈子!”
老黄慢悠悠站起来,搓了搓手:“我嘛……就跟着少爷,看他成家,看他生娃,看孙子满地跑。”
未清起身,正色道:“我要做点对国家有用的事。
清清白白,死也要死得像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