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不知道咱是谁。”未清飞快分析,“咱俩在东京没结仇,冲的肯定是徐凤年那伙人——可追兵功夫不差。”
别问他一个不会武功的咋知道——因为琪琪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他掀帘一瞅,车夫不见了。
马车在无主状态下,正往黑咕隆咚的野地里冲。
更糟的是——一支箭,“嗖”地穿透车壁,钉进木板,羽尾还在晃。
“跳!”未清吼,“外面是斜坡,边上全是树杈和杂草!”
“好了,三、二、一——跳!”
“三!”
“二!”
“一!”
两人直接往坡下滚,连翻带摔,一路哐当滚到山崖边。
马车还在疯跑,八成是马被吓疯了,蹄子乱踹,车轮子都快飞了。
后头那帮追杀的,居然能腾空踩着车顶跃过去,身法快得像鬼影子,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能耐。
琪琪格想撑起来,结果一动,发现未清已经瘫了,脑袋一边淌着血,糊了半边脸,腿上全是刮破的口子,皮肉翻着,看着就疼。
他滚下来那会儿,死死护着她,用身子当垫子,一连串翻滚全挨在他身上。
难怪她身上就蹭了点土,连皮都没破。
“未清!未清你醒醒!别睡啊!我背你上去!”
琪琪格哆嗦着手,把未清两条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绕,死死勒紧,咬着牙,一用力,把他整个人驮了起来。
那片坡地湿漉漉的,一看就是刚下过雨,泥巴黏脚,寸步难行。
琪琪格一脚没踩实,整个人滚了下去。
背上背的未清,也跟着摔出老远。
“未清!”
她连滚带爬扑过去,手指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
“师父!师父啊!!!”
“父王!父王!!!”
嗓子都喊劈了,没人应。
她猛地清醒,一把撕下衣摆,死死按住未清头上流血的口子。
未清眼皮动了动,睁开眼,就瞧见她眼圈通红,强忍着不哭,鼻涕泡都要出来了。
他差点笑出声:“我还没咽气呢,你倒先办丧事了?”
抬手给她抹眼泪,语气跟哄小孩似的:“去周围找根结实点的棍子,插进土里借力,爬上去,再喊人来拉我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琪琪格咬着嘴唇爬上去,一抬头——懵了。
路呢?方向呢?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
正发愣,一坨黑影从旁边“哒哒哒”冲过来。
是那头驴,匡睿的低低。
她一把抱住驴脖子:“低低,带我去见师父!”
驴子耳朵一抖,像通了灵,撒腿狂奔,跟开了挂似的。
等回了院子,大伙正吃饭,一抬头——
“咦?未清哥呢?”
“他掉山崖下了!快去救他!!”琪琪格大喊,声音都破了。
屋里瞬间炸了锅。
“在哪?”
“摔哪了?”
“谁干的?!”
“低低知道路!跟着它走就对了!”
几人对视一眼,二话不说,抄家伙就冲。
没多久,一身泥的未清被七手八脚抬了回来。
徐凤年心知肚明——那帮人,冲着他北椋世子的身份来的。
“医官!快叫医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