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大姐瞪圆了眼,像听见了“月亮是方的”一样:“你们自己去看看不就得了?人正在那儿射呢!”
匡睿摸鼻子,感觉被暗搓搓骂了。
“走,两个憨批。”
他转身就走,徐凤年和温华一人赏他一记脑瓜崩,跟了上去。
花木兰和多伦并肩站在靶场,天上飘着一串串纸扎的鸳鸯。
两人轮流拉弓,射满十只,就把红绸纸鸢放上天——大红底儿,金丝绣着双喜。
不用问,这活儿肯定是花木兰绣的。
传说,新婚夫妻放的鸳鸯纸鸢,要是被有缘人射下来,这辈子、下辈子、下下辈子,都分不开。
这习俗,不光都城有,整个大周都认。
仨人听明白了,才发觉自己刚才蠢得跟猪头三似的。
不过……这玩意儿,真适合娘子们玩?
匡睿悄悄瞄了一眼,好家伙,花木兰故意把纸鸢放得低,风还顺着吹,跟小学生投篮似的,准得很。
可多伦那头,线扯得比天还高,箭都得飞出弓弦的极限,男人们抓耳挠腮,拼了老命。
要想得这份“永生永世不分离”的祝福?得练到能飞檐走壁才行。
仨人就爱凑热闹,反正心上人也不在这儿。
突然,门口轰隆冲进一队兵。
“末将奉第三营之命,恭贺将军大婚!”
“第八营,贺!”
“第七营,贺!”
“第一营,贺!”
……
一声接一声,喊得整个场地都在抖。
花木兰站着没动,眼里却像泛了水光。
她低声念:
“万里赴戎机,关山度若飞。
朔气传金柝,寒光照铁衣。
将军百战死,壮士十年归。”
匡睿听得愣住了。
徐凤年也肃然,但也就点点头,没多感慨。
“文采不错啊。”
“街头说书人编的,不值钱。”
匡睿拎起酒杯,一口闷干。
“老弟,我真搞不懂了——你不是咱这儿人吧?”
徐凤年皱眉:“你到底哪冒出来的?”
匡睿眨眨眼:“天上掉下来的。”
徐凤年翻了个白眼:“行,不说就不逼你。
不过这几天,我得出门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天上。”
匡睿:“……”
“我从来不信鬼神,结果你猜怎么着?我撞见一只猫妖。”
徐凤年往手里攥了把花生,往天一抛,张嘴一接,咔吧咬碎。
“要不你把眼珠子抠了?”
匡睿顺手抢走一半花生,往嘴里塞:“我说的是真事儿!你怎么就知道那道济和尚的符能镇住猫妖?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人变的?”
匡睿慢悠悠抬眼,看着他:
“要不,你猜猜我是啥?”
徐凤年一脸“你搁这讲脱口秀呢”。
“你要是妖,我明天就把那对鸳鸯射下来,亲手送你。”
“你这么肯定?万一我真是呢?”
匡睿突然上前一步,脸都快贴他鼻尖了。
徐凤年一脚踹过去:“除了我兄弟,没人敢动手揍我。”
匡睿揉着腿,笑得欠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