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逼她,她能琢磨三天三夜。
她得自己撞上那镜子,才肯信。”
进了府,匡睿瘫在软榻上,灌了口凉茶。
再说木兰——回了屋,四下乱翻。
多伦刚推门进来,瞧见她满屋子乱翻。
“找什么?”
“没……没事儿,头发乱了,寻个镜子照照。”
多伦没多问,走过去,手指一勾,把她发髻解了。
“我来。”
他拿着木梳,慢悠悠一缕一缕往下梳,动作轻得像怕弄疼她。
木兰靠着窗,眼睫垂着。
“多伦……最近真累。”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“嗯,乱七八糟的事儿全撞一块了。”他低声,“别怕,有我呢,水落石出是迟早的。”
“嗯。”她应着。
一低头——窗边架子上,那面铜镜,静静躺着。
“多伦,那边镜子,递我一下。”
多伦没多想,放下梳子,随手拿过来。
木兰接过去,指尖冰凉。
“多伦,昨晚……你一直陪我,辛苦了。”
他笑了笑,又拿起梳子:“傻话,你是我老婆,我不陪你,谁陪你?”
镜子里,他的笑容温柔得不像话。
——幸好,不是你。
木兰猛地坐直,把镜子往怀里一藏,站起身:“桑月昨晚吓惨了,我去看看她。”
说完就往外冲。
多伦看着她背影,哭笑不得:“这镜子,带出去也当护身符?”
木兰根本没听见。
她冲进桑月房里,推门就进。
桑月正蹲在炉子边,慢悠悠煮着茶。
“阿姊?”
“嗯。”木兰走过去,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。
清香回甘,没半点涩味。
“好茶。”
桑月又添了一杯,笑意温软。
木兰没动,盯着她,声音压得极轻:
“桑月,你实话告诉我——你真看见多伦杀了杨乾?”
铜镜被她悄悄塞在桌角,镜面朝上。
桑月抬眼,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说了,阿姊也不信。”
镜子里,桑月眼里泛着水光,满是委屈。
木兰心头一紧,蹲下来,手攥住桑月的手腕:“桑月,你救过我命。
那天在瘴气林,你背我爬了整整一天一夜,手都磨破了。
我拿你当亲妹妹。
就算多伦说你是凶手,我也信你。”
桑月嘴唇抖了抖,眼泪砸在茶盏里。
“可我……真看见了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昨夜,他拿刀,刺进杨乾胸口,就在廊下。
他离开你身边那会儿,根本不是去拿酒——他是去杀人。
我跑去喊你,你骂我撒谎……”
镜子里,桑月用力点头,眼泪没停。
木兰攥紧了铜镜,指节发白。
“阿月……”她哑着嗓子,“你这话,句句属实?”
桑月点头,镜子里的她,眼神清澈得没一丝杂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