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壳子应声裂开,焦黄的外壳底下,荷叶层层剥开,油亮亮的鸡肉露出来,香气扑鼻,浓得像能拉丝。
满屋人眼睛发直,筷子都快飞出去了。
连那躲在柜台后头埋头算账的凤姐,都猛地抬了头。
她脸皮薄红,眼圈发红,手指无意识地拨着算盘珠子,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节奏乱得不像话。
每次听见“皇”字,她心口就像被人剜了一刀。
她知道他是谁。
可他昨儿晚上拍着胸脯说:“再不骗你了。”
他们这地儿,民风开,民女能当皇后,不是啥稀罕事。
可他……他给不了她一句真话。
她问:“你还准备骗我到啥时候?”
他才低着嗓音说:“那天夜里,我就全想起来了。”
那一晚的光景,她翻来覆去,在脑子里放了上百遍。
“凤姐,我不是故意瞒你!这事太大了,我熬了半年,不能出半点岔子!王爷早就想动我,若不是南巡这档口,他迟早要动手!他底下十万兵!”
“我要是告诉你,他们会冲你来!你是我命根子,我不能让你有半点危险!”
旁边随从一个个低头看脚尖,臊得恨不得钻地缝。
史官笔尖悬了半天,一个字儿也写不下去——这能记进史书?这是家常话,还是帝王心术?
凤姐最后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没笑,只是轻飘飘的,转身就走。
回了店里,她坐回原位,手指还机械地拨着算盘,像在数心跳。
这时,一股香味——不是寻常油烟味,是那种甜中带咸、香到灵魂深处的味儿——悄悄溜进了鼻孔。
她不由自主站了起来,脚自己往厨房挪。
一推门,好嘛,那人正把一只叫花鸡拆开,油光水亮,肉皮焦脆,汤汁都快滴到地上了。
可惜,人太多了。
一只鸡,不够分。
“凤姐,您来了。”那人一见她,立马搁下手里的活,一把拽她到上座,“我这算占了你们店的光,怕你不让进,才想了个土法子——弄个泥团子糊弄过去。”
“鸡刚出锅,烫得慌,你别急,我趁这空档,再整点甜的。
你要是不嫌麻烦,咱们吃顿热乎的?”
这话一出,满屋伙计齐齐点头,连眼皮都不眨。
这鸡都香成这样了,后面出的甜点还能是歪的?
“对了,”他神秘一笑,从菜篮子里掏出来几根东西,“我带了点稀罕玩意儿,从边关搞来的——保证你们没见着过。”
他摊开手,露出几颗红彤彤、弯弯翘翘的小玩意儿,像人指头,却比手指细,表皮油亮光滑,红得像刚染过的胭脂。
人群哗啦围成一圈,一个个探头缩脑,鼻子差点怼上那玩意儿。
“这……能吃?”有人颤着嗓子问。
匡睿神秘地摇头,眼神深得跟古井似的:“别急,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行啊,你想试,我拦你干啥?”匡睿耸了耸肩,“不过我先说好,这玩意儿只能当调味料,真当饭吃,你肠胃怕是要造反——这点常识,你们总该懂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