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把雍亲王府寄予厚望的儿子送到了对头的刀锋之内。
雍亲王越想越心凉,甚至忍不住怀疑,康熙此举,是不是早已意属老十四胤祯继承大统,如今把弘晖送到他的眼皮子底下,名义上是让他协助平叛,实则是把弘晖当作了人质,以此牵制自己,不让自己再有争夺储位的心思。
“不不不,事情还没到这个份上,汗阿玛素来心思深沉,或许只是想平衡各方势力,未必有这般心思。”雍亲王喃喃自语,试图说服自己,可心底的疑虑与不安,却丝毫没有减少。
四福晋这会儿已经开始哭了。
弘晖站在一旁,神色凝重,眼底没有过多的意外。
他早已料到康熙或许会用这样的方式平衡各方势力,毕竟就算是亲儿子,康熙也绝不会放心让任何一人独掌西北重兵,必然会安排人手牵制,只是他也没想到,这份重任,最终会落在自己身上,而且会陷入这般进退维谷的凶险境地。
弘晖下意识的看向曦滢,只见她表情平静,平静得可怕,以至于他都猜不到曦滢在想什么。
其实也没什么。
无非就是想辙罢了,事情也并没有到这个地步。
毕竟川藏粮道不是还捏在年羹尧手里么。
虽然年羹尧不是雍王府的死忠,但到底他妹妹年宛仙还是雍亲王的侧福晋。
见弘晖看过来,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,还强挤出一个比哭还要勉强的笑意,曦滢率先打破了厅堂的死寂,安慰道:“十四叔不是戕害侄子的人。”
弘晖闻言,忍不住觑了一眼身旁脸色铁青、怒火中烧的雍亲王,也勉强扯了扯嘴角,附和着曦滢的话,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自嘲:“是啊,我同十四叔素来亲厚,我的小命他拿着没用。”
雍亲王闻言虎目一瞪就想驳斥,但想到曦滢还怀着身孕,况且还是儿媳妇,顿了顿把话咽了下去,想措辞得温和一点。
便听曦滢接着说:“兵马未动粮草先行,好在粮草还捏在年大人手上不是?”
雍亲王闻言泄了气,算了,想来年羹尧是个聪明人,亲疏远近他分的清楚,会做出正确决定的。
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”雍亲王挥挥手,又道,“劳福晋和儿媳妇给弘晖整理行囊,弘晖,你跟我来。”
懊恼只是一时的,就算预想了最坏的结果,也不可能真的躺平任撸。
雍王府的一屋子幕僚也不是干吃饭不干活儿的。
等雍亲王带着弘晖去书房议事了,年宛仙这才走上前来安慰曦滢:“放心吧,我二哥再如何,也知道亲疏。”
年宛仙也只能安慰到这里了,二哥高傲,在丈夫和二哥的拉扯中,年宛仙也就是个受夹板气的小苦瓜。
曦滢回握了一下年宛仙,随即换上了忧心忡忡的表情看向淌眼抹泪的四福晋。
四福晋一看,只当刚才曦滢是在硬撑,顾不上自己伤心,反而开始宽慰起了曦滢,让她不必过于担忧。
太好了,又安抚好一个,曦滢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