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,让黛玉在琐碎的日子里,收获了满满的安稳与幸福。
其实曦滢大概猜得到,林如海劝尹继善晚一两届考,还有一个深层的原因。
林如海如今人在内阁,天子近臣,康熙的身体状况他也算是略知一二,康熙年事已高,身体日渐衰弱,风烛残年了。
就算他再想向天再借五百年,也撑不过这一两届科举的光景。
与其让尹继善在康熙朝仓促应试,拿个中不溜的成绩,不如让他再沉下心来积累几年,等新皇登基,借着新皇恩科的机会,一举考个亮眼的成绩,既能崭露头角,也能在新朝站稳脚跟,往后的仕途,才能走得更长远。
“厚积薄发嘛。”
说着,黛玉想起荣国府的事,思来想去,觉得也该告诉曦滢一声:“对了,前几天我去了一趟荣国府,如今贾家已经凋零的不成样子了,冷清萧条,下人懈怠,连外祖母的身子,也愈发差了,我瞧着,怕是也没多少光景了。”
想起自己少女时期在荣国府度过的那些时光,想起贾母往日里对她的疼爱与照拂,黛玉的眼底也泛起了几分湿意。
贾母行将就木,她心中终究是难过的,即便贾家的行径她万分的不赞同,但来自外祖母的那份曾经的温情,依旧在心底留有痕迹。
至少贾母是真心待她们姐妹的。
曦滢闻言,神色也微微凝重了几分,她沉吟片刻:“说起来,前两天史家被抄家了,这般大事,外祖母多半是不知道吧?”
她想来,荣国府如今自身难保,府中之人定然不敢拿史家被抄这样的消息去刺激病重的贾母,免得她一时气急,撒手人寰。
毕竟贾母在的时候,贾家还能勉强有个国公夫人撑门面,等贾母没了,贾家可就真的是天塌了。
史家被抄前夕还悄悄给荣国府运去了五箱财物,王熙凤不在京城,这些都是王夫人经手的。
以王夫人的性子,怕是不仅不会忧心史家的遭遇,反而会暗自庆幸这份“馈赠”——如今荣国府早已捉襟见肘,这五箱财物,多少能给苟延残喘的贾家,续上片刻性命,也能解她一时的燃眉之急。
黛玉冷笑:“多半是不知道的,那府里的人,谁敢去刺激外祖母啊。”
贾家的兴衰起落,年宛仙作为一个局外人,也只是听个热闹,其中的是非纠葛复杂,不便多言,便始终沉默着,不曾发表半句评论。黛玉见状,也知不便再多提及荣国府的烦心事,便顺势将话题转到了别处,说起了林府的琐事与孩子们的近况。
年宛仙心思通透,立刻丝滑接梗,陪着两人一同闲谈,从家常琐事聊到市井趣闻,言语投机,交谈甚欢,廊下的笑声,又渐渐热闹起来,驱散了方才提及荣国府的伤感。
不知不觉间,日头西斜,下人早已备好了精致的午膳,三人陪着孩子们用过膳,又闲谈了片刻,见孩子们渐渐露出倦意,年宛仙与黛玉便起身告辞,带着孩子各回各家了。
喧闹散去,曦滢的院子,又重新变得清净起来,只剩下风吹海棠的轻响,是曦滢颇为享受的清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