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滢:不敢就对了,算你个假和尚识相,上一个给她这个下界的司命强行相面的和尚,直接归西了,试试就逝世。
沉默片刻后,姚广孝缓缓松开手,将曦滢放在地上,语气依旧平淡:“走吧,我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然后把她带回了自己落脚的聚宝门外善世桥南的天界寺,那是当时管理全国僧务的核心道场。
曦滢这个道教的神仙,如今在和尚的地盘儿住着,浑身刺挠,万般不自在,况且寺庙和尚堆儿,说到底也是男人堆儿,不是一个姑娘的落脚之处。
过了几日,姚广孝大概是忙完了,主动提出:“我给你找了一个人家,你去他家当女儿吧。”
“谁家?”曦滢在庙里闲得抠脚,这会儿正在禅房打着坐的念她的《北斗经》——大师傅听了感动落泪。
道衍和尚听到只觉得无语,赶紧,赶紧的给她送走,免得她回头把这里的和尚都改当了道士。
“锦衣卫百户胡荣家,他家大女儿在宫里当尚仪。”
曦滢挑眉——锦衣卫百户胡荣,胡善围的父亲?这不就是原主胡善祥找的便宜爹吗,姚广孝这是歪打正着,直接把她送回了“正主”家,省得她自己费心寻找,简直是天助她也。
姚广孝瞥了她一眼,似是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,却也不点破,只淡淡道:“胡荣夫妇心善,家中虽有子女,却也乐善好施,你去他家,能过舒服日子。”
姚广孝想,这样一来,自己造的孽,应该也算是赎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了吧。
说罢,姚广孝带着曦滢,离开了天界寺,往胡荣家走去。胡荣家虽不算大富大贵,却也整洁雅致,这会儿院门敞开着,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院中打理花草,正是胡荣。
见姚广孝前来,胡荣连忙起身行礼,神色恭敬:“道衍大师,您怎么来了?”他深知姚广孝是朱棣面前的红人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姚广孝指了指身边的曦滢,语气平淡:“这孩子孤苦无依,无家可归,我看你夫妇心善,便将她托付给你,送来给你当女儿,往后好生照料便是。”
姚广孝给胡荣画饼:“此女是大贵之相,贵不可言,虽然出降胡家,但终究是要凤栖宫苑的,你们且好好对待她,日后能享福报。”
胡荣连忙顺着姚广孝的目光看向曦滢,见她眉眼清亮,虽然年幼,却自有一番清贵之气,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因为大师的话给曦滢赋魅了,但还是当即点头应下,毕竟养一个丫头也费不了几个钱,但若真的押到宝,那收益是巨大的:“大师放心,我夫妇定当将她视如己出,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胡荣心思活络,当即主动说道:“眼下快到造黄册的时候了,到时候我会把她记为亲女,录入户籍,让她名正言顺地留在胡家。”
明朝户籍核心是黄册,每十年一造,明确要求登记所有人口,不分男女。
黄册一户之下,先列男子(成丁、不成丁),再列女子(大口、小口)。
大口是十五岁以上女性(含已婚、未婚、寡妇),小口乃十五岁岁以下女童(含婴儿)。
如今十年人口普查的时候快到了,姚广孝也是看着这一点,才赶着把曦滢送来胡家的,错过了这次登记户口,十年之后再造黄册,他家无端的多出个这么大的女儿,说不过去。
姚广孝该说的都说了,如今见胡荣这般懂事,他一天忙得脚不沾地的,也没多留,把曦滢放在胡家,便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