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大匠,你功不可没……”
得到如此明确的肯定,徐大匠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开,他连忙拱手,语气激动道。
“全赖殿下指点迷津!”
“小老儿和徒弟们不过是照着殿下的想法,多试了百次罢了,当不得殿下夸赞!”
年岁已老的徐大匠,其实根本听不懂‘温差应力分布’和‘层流换热’的理论,但他的小徒弟,对此却是理解颇深,再加上他的手艺,这才将水冷套筒的改进工艺啃了下来。
“百次?”长公主心情颇好的挑起了眉梢。“你这是在向本宫邀功啊……”
“欸,殿下怎可错怪小老儿……”
徐大匠甚是自得的抚须大笑了起来。
“大匠不必过谦……”
长公主摆了摆手,语气轻快道。
“无论如何,能将想法落到实处,便是大功一件,待天亮,你们便随本宫一同进宫,去永安宫那边的工坊,试试这新……”
“殿下!”
还不等她把话说完,青兰忽然快步走了过来,躬身捧起一封信件,低声禀报道。
“宫中急件,是皇后娘娘亲笔!”
徐大匠知趣的后退半步,垂手肃立。
“宫里的信?”
长公主眼底的笑意迅速褪去,眉头微微蹙起,若非紧要之事,窦皇后绝不会在此时辰以这种方式送信前来,她旋即接过信件。
片刻后,她缓缓点了点头。“告知送信的内侍,回禀皇后,本宫这便出发进宫。”
“徐大匠,你们便先休息吧。”
“待到天亮,便让单参军送你们入宫。”
说罢,她便快步走出了匠作院。
窦皇后信中的病情,怕是等不得了。
公主府位于兴宁陵,距离长安皇宫本就不近,此刻已是深夜,即便立刻动身,快马加鞭,待进了皇宫,恐怕也已是拂晓时分。
事态紧急,她甚至没顾的上换衣。
只是披上了件御寒的披风,便快步走出了府门,身边也只有春熙青兰等人跟随。
阿史那思摩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……
——————
王世充回到偏厅时。
孤零零的烛火还在案上摇曳。
将空荡荡的四壁照得忽明忽暗。
偏厅内空无一人,方才还端坐饮茶,自称奉皇后懿旨前来送信的那位内侍,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,案上只有那半盏残茶尚温。
“嗯?!”
王世充的眉头骤然拧紧。
他猛的转身,看向了守在厅内的年轻小厮,那小厮正倚着座后梁柱,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盹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涎。
“混账!”
王世充突然暴喝了一声。
“人去哪了?!”
小厮被这一声惊醒,猛的打了个寒颤,他茫然四顾,待看清厅内空空如也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瞬间脸色煞白,扑通跪倒。
“王……王长史!小的该死!方才……那人方才还在的,小的就……打了个……”
“滚下去领十鞭!!!”
王世充没有再听他结结巴巴的辩解。
随着小厮仓惶离去,他背着手,在偏厅内来回踱了两步,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。
有点不对劲……
信已送到,为何片刻不留,便要悄然遁走,走得如此诡秘,连小厮都未曾察觉……
公主府的小厮,与寻常小厮不同。
在单雄信手下,皆是可上阵杀敌的好手,虽打盹疏忽了片刻,却还有着几分警惕,若那内侍正常离去,小厮不可能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