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算时间……”
长公主轻抚着猫猫的背脊。
低眉思索了片刻后,看向李世民。
“妙妙差不多得睡到年节左右。”
“不知姑姑……”
李世民闻言,不禁眉头微微一紧,正当他想要开口劝说时,长公主抬手打断了他。
“若要在八月初九叫醒它……”
“对我来说,倒也算不得难事。”
这话刚一落下,李世民的脸上,便绽开一道压都压不住的笑意,李渊和李建成则齐齐端起了茶盏,轻抿一口,似是松了口气。
虽说这位置,丢得窝火,虽说这江山,落到了“逆贼”手里,但说到底,这是李家内部的事,肉烂在锅里,不还是自家的肉嘛?
无论如何。
都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。
若登基大典上,镇岳王能重现“螭虎”之象,那这篡逆二字,便能被天命冲淡几分。
这对李家而言,也是件好事。
“但我并不建议叫醒他……”
长公主忽然话锋一转,平静的语气里,没有恶意,没有威胁,只有最简单的陈述。
“妙妙的起床气,非同一般。”
“这次他的沉睡,就好比稚童成人。”
“我的话……”
“已不是他听不听,那么简单了。”
说罢,她意味深长的看向李世民。
似是听出了蓁儿眼里的留白,李世民不禁脸色微变,凝重的目光流露出几分迟疑。
若放在是往日。
镇岳王就是个孩子。
便是浑身反骨,到底也有家长能拦住,有好吃的好玩的,哄一哄,气性也就消了。
但很显然……
根据长公主所言,这次不一样。
猫猫迈入成年后,自是不能再当孩童看待了,往日那“顺毛捋”的办法,未必好使。
“非是本宫推脱。”
“登基大典,乃国之重礼。”
“于吾李氏而言,容不得半分差池。”
“若贸然闹醒妙妙,其间有何意外,便是我也说不准,万一妙妙动了火气,群臣能不能活,且先不说,长安城,定然难保。”
不是,这么暴躁的吗?!
李建成的茶盏,险些从手里滑落。
“别别别!”
李世民更是赶忙连连摆手,脸上的喜色早已被惊恐取代。“姑姑切莫叫醒妙妙!”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发飘。
“登基大典而已,孤怎么登,都能登上去,就不劳烦镇岳王了……”
这种意外,皇室可是半点承担不起。
李渊瞪了他一眼,想骂他没出息,可张了张嘴,愣是没骂出来,因为他也觉得,活着更重要,至于外界的流言,就任它传吧。
看着他们这副模样。
长公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,虽然看着不甚明显,却透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小小满意。
她端起茶盏,轻抿了一口。
“不过,太子殿下可放心。”
“本宫是大唐的长公主,自然不会让自家名誉受损,待登基那日,本宫这个‘李氏祥瑞’,自会帮你造势,就当献份贺礼……”
“贺礼?”
李世民愣了一瞬,当即大喜。
这喜色从眼底涌出来,漫过整张脸,连带整个人松了下来,他连连点头,生怕蓁儿反悔。“够了够了!”
“有永安姑姑在,就够了!”
猫猫醒不醒,已经无所谓了。
自打他带着秦王府众将,赶去永安宫接回窦皇后,亲眼看见宫道里的地狱景象后。
便对长公主这“祥瑞”之名。
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和更深的认知。
那条通往永安宫的宫道上,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,黑压压的,宛如收割后还没顾及清理的麦田,到处都是被撕成碎片的尸骸。
根据秋菊所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