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最后，却什么都说不出口。”
房玄龄和杜如晦在他身后对视一眼，似是对于李世民略显颓唐的叹息，有些意外。
“陛下。”
杜如晦上前一步，声音沉稳。
“隋文帝时，功臣宿将，得善终者几人？炀帝时，股肱之臣，得全尸者几人？”
“封公能活到今日。”
“得见陛下慰问，已是难得的福气。”
李世民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摇头。
“陛下。”
房玄龄似是明白了他在想什么。
随即拍了拍杜如晦的肩膀，上前半步。
“人这一生，说到底，不过是‘身后事’三个字，封公今日流的泪，未必是怕死，依臣之见，怕是怕……死后之名。”
“死后之名……”
李世民喃喃重复。
“正是。”
房玄龄点了点头。
“封公为人，虽圆滑精明，却也得罪了不少人，臣想着，他恐是害怕自己一闭眼，有些话，就由不得他自己说了……”
“他看着陛下流泪，许是求陛下，念他这些年尽心竭力的份上，护他身后之名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很久，而后缓缓开口。
“朕知道，朕会护着的……”
房玄龄和杜如晦没有再说什么，两人对视了一眼，暗暗松了口气，别看他们是在为封德彝说好话，可他们二人心里都清楚。
封德彝这人，不仅八面玲珑，精于揣测，且能力极强，做事非常高效，有时候甚至能精准猜中他们二人的想法，甚是可怕。
李世民上位后。
对其委以重任，位居尚书右仆射。
他二人对上封德彝，难免束手束脚。
如今封德彝病重，时日无多，对他们来说，倒也算是好事，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。
可那意思，都在心里。
君臣三人，边说边走着。
街巷间人来人往，商铺旗幡招展，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，有孩童追逐着跑过，笑声清脆，有妇人挎着满当的菜篮从旁经过。
许是看到了长安的繁华。
李世民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。
不多时，君臣三人便到了玄武门。
“圣人万安！”
值守在城门外的禁军，看见李世民，赶忙行礼，只是那行礼的动作，甚是僵硬，脸上该有的恭谨，此刻也只剩说不清的紧张。
而且还在一个劲的向李世民使眼色。
李世民何等敏锐。
他瞬间便捕捉到了禁军的异样，当即脚步微顿，看向城门，下意识的就要后退……
“喵嗷！！！”
然而，一声凶狠的猫叫，骤然炸响。
李世民还没反应，一道熟悉的黑影，从天而降，猛的扑上了他的脸，撞的他生疼。
“啊呀！！！”
惨痛的闷哼，响彻玄武门。
见李世民翻身倒地，脸上糊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，房玄龄和杜如晦齐齐面露惊恐。
当看清这毛团子后。
二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又来了！
早在李世民来的时候，猫猫就已经在城头做好了袭击准备，又怎会让李世民逃走。
“喵嗷！”
猫猫蹲在李世民的胸口。
甚是理直气壮的拍了拍他的脸。
【二凤喵！你终于回来了！】
【喵打败你啦！喵要当皇帝！】
李世民躺在地上，脸上没有碰到造反的惊怒与骇然，只有看向猫猫的生无可恋。
天老爷，这又闹得是哪一出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