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大头看着那两个荷包,愣了一下,随即连连摆手:“老夫人,这可使不得!
卑职今日是来道谢的,怎么能要你的银子?
你救了惠娘和孩子,卑职已经不知该怎么谢了,再拿你的银子,卑职成什么人了?”
孙大头这话说得诚恳,脸上的表情也是真心的。
他虽然贪财,可今日他是真心来道谢的,不是来要好处的。
李柒柒看着孙大头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,嘴角微微翘起,对他说:“莫推辞,是给孩子的。
你家喜得千金,你在县衙做事,老身这个县尊之母,也算是你的长辈,给个红封,是应该的。
长者赐,不可辞,拿着吧。”
孙大头张了张嘴,还想推辞,可看到李柒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接过李明薇递过来的荷包,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,对着李柒柒深深一揖:“老夫人,卑职......卑职替孩子,谢过老夫人。”
李柒柒摆摆手,道:“去吧,去办事吧。
若是家里忙不过来,请几日假,在家好好照顾你媳妇和孩子,总归不差这几天的功夫。”
孙大头连连点头,又行了一礼,才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,脸上的愁云也散了大半。
李柒柒坐在上首,看着孙大头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,心中就琢磨开了。
离开李宅的孙大头,赶紧回了县衙,叫了人,往牛头村去;按着李柒柒所说,去喊唐世俊这个县丞回来处理人命案子。
牛头村在常乐城东南方向二十里外,村子东边上靠着怀水的一条支流,田地肥沃,人口稠密。
李明达在这里已经待了两个多月了,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跟着农人下地,看墒(shāng)情,查苗情,督促百姓春耕。
大壮一直跟在他的身边,李明光和赵春娘、冯五娘、唐世俊几人,还有唐世俊从平成千户所里请来的冯大和他手底下的那五十个军汉,以及县衙中的七八个胥吏,就都在离着牛头村不远处要建集市的地方忙活着。
春耕之时,不能派劳役,但挖渠的事儿也急不得这一时半会儿的。
唐峰这段时间就带着常乐县衙之中管水利的胥吏在各处转悠,看着怎么挖渠,才能既节省人力,又能最大限度的保证田地的旱涝保收。
虽然是在春耕时节,各家各户都忙碌这等大事,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劳力使唤了。
毕竟,常乐城中还有大把没有足够田地耕种的人,他们很愿意起早出城,来牛头村这边干一天活计,得些铜板来补贴家用。
再说了,哪怕是春耕之时,牛头村、张家庄里也不是人人都有活儿干的;赵春娘和冯五娘两人,在这段日子里,手底下就管着一大批妇人,这些妇人帮着干一些轻体力劳动,像是捡石子、两人合力担土,也有帮着做饭食的。
且不知是想要做样子给李明达瞧的缘故,还是因着李明达应承的会上奏朝廷表功的原因,这些出钱的豪商乡绅,竟是还愿意免费为来做工的百姓提供一份午食。
虽说也不是顿顿都有荤食,但不要钱,白给吃的饭食,对来做工的人说,已是足够了。
所以,这两个月来,位于牛头村这边儿的集市地基就都已经打好了,一排排的石头垒得整整齐齐,看着就结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