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脸上的笑也没了,“赵先生是说……”
“马兴一走,太原就是一座空城。”
这话落下,屋里六个人都没再碰茶碗。
赵幕僚的声音又压低了些,“乔政业中风了,乔长庚上个月已经从南边回来了。”
“潞安府那些人手里握着的,是乔家在晋南六座粮仓的粮食。”
“马兴的供销社靠的是军粮,军粮有数,吃完就断,十万大军还能撑几顿?”
六个人彼此看了看,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个字,等。
等马兴把军粮耗光,等供销社的货架彻底空掉,等那十万流民再一次断粮。
到了这一步,晋南的粮仓就是刀。
粮食在谁手里,太原就归谁拿捏。
赵幕僚起身,在桌上放下一封信。
“给乔长庚的信已经送出去了,让他先在潞安别动,等马兴到了太原,再由新任监察御史出面驳掉他。”
“什么御史?”
“察院派来的,叫陈伯安,是杨大人在诏狱里举荐的人。”
胖子怔了一下,“杨正阳都已经下狱了,还能举荐人?”
赵幕僚嘴角微微一抽,“杨大人在诏狱的前三天,就把举荐的奏章递上去了,那时候马兴还在囚车里,没人拦得住。”
“吏部见了折子就批了,陈伯安昨天已经从京城动身,比马兴还早两天。”
六个人离开了茶楼之后,天色已经大亮了,阳光洒在长安的大街上,把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很长。
他们说的没错,但是有一件事情他们并不知道。
马兴从南门出城,但是走了三十里之后,就拐到了西边的官道上。
不是去太原,而是先到大同。
寇封骑着马跑了好一会儿,最后才追上,草根也被吹掉了两根。
“恩公,太原在南方,你怎么往西跑呢?”
“到大同去拿粮食。”
“又要去要粮,上一次三百万斤都没有吃完呢。”
马兴没有回头,用马鞭指着西北的方向。
“上一次是为了救急,这一次是为了屯粮,平阳到潼关三百里长的工段,马上就要开始施工了,你算算需要多少人?”
寇封在马上计算着时间,草根都快被他吞进去了。
“二十万?”
“至少。”
“二十万人口一天要吃掉多少?”
“不用再计算了,算完了你会今天晚上睡不着。”
马兴在大同呆了三天,调来五万石军粮,并且用的是太子的手谕,走的是锦衣卫的秘密渠道。
大同守军是个老实人,见到密令符、太子印之后,也不多问什么,粮食一装上车就走了。
但是他说了多余的一句话。
“国公爷,这批粮食送走之后,大同的军粮就只能支撑边军四个月了。”
马兴点头说,“四个月之内我就会把钱补上。”
“国公爷拿什么东西来弥补呢?”
“新路线。”马兴翻身上马的时候说,“太原到大同的水泥路通了之后,南方的粮食三天就可以运到边关,不用再从京城绕一个月了。”
守军呆了三息之后,就用拳头打在自己腿上。
“这条路是国公爷修建的?”
“五十里已经通车了。”
“我的老天爷,难怪上回三百辆车跑得比驿站快马还要快。”
马兴没有继续解释,带着粮车出到了大同南门。
五天以后,他就到了太原城外三十里左右的地方。
寇封先一步进了城,半个时辰之后就翻墙而回,脸色不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