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身平稳地滑过清晨的街道，路边的行道树在风里轻轻晃动，飞速向后倒退。空气里飘着街边早市的烟火气，混着热乎乎的豆浆、刚出锅的油条香气，本该是让人安心的日常，唐佳怡却莫名有些心神不宁。
她侧过头，安安静静望着姜远握着方向盘的手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，线条利落好看，操控方向盘时沉稳有力，每一个动作都让人觉得无比可靠。
可就是这样细微的换挡震动，一下一下，竟像是轻轻敲在她脆弱的心尖上，让她没来由地发慌。
姜远的声音不高，低沉又磁性，平日里听着总让她心安，此刻却一字一句，清晰又沉重地砸进她的耳朵里。
“丁程欣刚才给我打了电话，明天一早，我就得离开卢龙县，去晋江她家，拜访一下她父母。;
唐佳怡原本正微微撑着身子，唇瓣轻启，想软声跟他说一句早安，话音还没来得及落，整个人就猛地僵住了。
指尖下意识地抠进柔软的皮质坐垫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渐渐泛白，连呼吸都骤然一顿，漏了半拍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，空落落的发紧。
“……明天就走？;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飘起来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，尾音细细地发颤，藏满了猝不及防的委屈。
“怎么这么突然？;
姜远从余光里捕捉到她瞬间凝固的神情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黯淡下去，心瞬间就软了下来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，语速也不自觉放得更缓、更温柔。
“其实前几天就该去晋江了，只是正好赶上你爸出事，后来又……又跟你感情越来越好，舍不得走，才一直拖到了明天。;
自己才刚刚彻底敞开心扉接纳姜远，才刚尝到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滋味，突然间他就要离开卢龙县。
唐佳怡感觉心口猛地一沉，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，整个人都跟着虚了起来。
“那……;
唐佳怡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口，那句带着依赖与不舍的“那我怎么办”，在舌尖打了个转，差点就控制不住脱口而出。
她猛地低下头，不敢去看姜远的眼睛，视线慌乱地落在自己的膝盖上，双手无意识地紧紧绞着衣角，指节都捏得发白——这是她紧张、委屈又不舍时，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，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，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密密麻麻的酸涩与不舍瞬间涌满胸腔，堵得她鼻尖发酸，眼眶也跟着发热。
她其实有好多话想说。
想说能不能别走，至少再多陪她几天。
想说从昨晚到现在，她还没好好跟他说上几句贴心话，还没黏够。
想说一想到这段时间日夜陪在她身边、把她宠得无法无天的人，突然就要从身边消失，她就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一大块，连原本温暖的阳光，都变得刺眼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