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,市区市委书记杨大福家,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氛围悄然弥漫。
小兰提着余快特意插队帮忙买好的温热早点,塑料袋里的豆浆还透着烫手的温度,包子的香气隐隐透出来,她却无心顾及,快步走到杨大福家门口。
清晨的空气微凉,带着一丝湿冷,她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,刚一迈步进去,一股浓郁呛人的雪茄味便扑面而来,混着室内沉闷的、许久未通风的空气,让她下意识蹙紧眉头,猛地捂住口鼻,才勉强忍住咳嗽的冲动。
天色已经大亮,澄澈的晨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,却驱不散屋里的沉郁,杨大福刻意没开几盏灯,只靠着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照明,光影交错间,更显屋内气氛压抑。
杨大福独自坐在宽大的深棕色真皮沙发上,一身丝质家居服,松垮的衣料本该衬得人慵懒闲适,可他却丝毫没有晨起的松弛,脊背绷得笔直,整个人像一尊蓄势待发的石雕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他手肘随意搭在扶手上,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大半的雪茄,灰白色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摇摇欲坠却无人打理,淡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腾,在他暗沉的脸侧缭绕不散,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,却遮不住满脸的阴霾。
他没有看刚进门的小兰,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前方空白的墙壁上,眼神空洞又带着戾气,周身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沉郁与压迫感,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厚重,让人喘不过气。
小兰瞥见杨大福那副阴云密布的脸色,心脏猛地一沉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,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,塑料袋被捏得发出轻微的褶皱声,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。
她心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,一个可怕的念头直冲脑海:这老畜牲不会发现自己昨夜偷偷进他书房翻找东西了吧!
一想到杨大福平日里的心狠手辣,她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,晨露般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,手脚都微微发僵。
为了不引起杨大福的注意,她不敢多言,也不敢抬头与他对视,只能死死垂着眼帘,目光紧紧盯着脚下光洁的大理石地砖,连余光都不敢往沙发的方向瞟,脚步轻得像一片飘在地上的影子,小心翼翼提着还温热的灶点往厨房走去。
鞋底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刻意放缓步伐,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,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。
经过客厅中央时,那股浓郁呛人的雪茄烟气更重,直直往鼻腔里钻,混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沉默,压得她胸口发闷,几乎要窒息。
她能清晰感觉到背后那道沉冷的气息依旧凝固在原地,即便那道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,却依旧让她浑身紧绷,四肢僵硬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终于快步挪到厨房门口,她闪身走进厨房,反手轻轻关上半截磨砂玻璃门,彻底隔绝了客厅里沉重压抑的气息,小兰才暗暗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。
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急促起伏的胸口,长长呼出一口浊气,心脏却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,久久无法平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