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爸爸……还真是个活宝。”林婉擦了擦眼角的泪花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玲儿笑着笑着，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她躺回枕头上，小手依然抓着林婉的衣角，但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落寞。
“玲儿？怎么了？”林婉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，关切地问。
玲儿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林婉阿姨，你知道吗，我妈妈是因为生我才难产死的。”
林婉的心一紧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玲儿往怀里搂了搂。
“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。”玲儿的声音很小很小，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，“爸爸也从来不跟我提妈妈的事，但我知道，他很想念妈妈。有时候晚上我装作自己睡着了，会听到爸爸一个人在房间里叹气。”
林婉的鼻子一酸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我从小就只有爸爸。”玲儿抬起头，看着林婉的眼睛，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，但倔强地没有掉下来，“我很想要一个妈妈。不是那种很凶的后妈，是那种会给我讲故事、会给我扎辫子、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抱着我的妈妈。”
林婉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林婉阿姨。”玲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也带着一丝期待，“你当我妈妈好不好？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激起层层涟漪。
林婉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到了耳根。
“谁……谁要当你妈妈啊！”她慌乱地说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……你别乱说！快睡觉！”
玲儿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，忽然笑了。
她凑过去，在林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，然后迅速缩回被窝里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“林婉阿姨害羞了。”
“我没有害羞！”林婉捂住被亲过的脸颊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“你就是害羞了。”玲儿在被窝里咯咯笑，“你放心，我不会告诉爸爸的。你们大人的事，你们自己处理。”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。她伸手把玲儿从被窝里捞出来，假装凶狠地说：“睡觉！再不睡我就把你丢出去让雷劈！”
“好好好，我睡我睡。”玲儿闭上眼睛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。
林婉看着她慢慢入睡的小脸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雷玲儿这个孩子，她是真的很喜欢。
聪明、懂事、活泼、可爱，虽然偶尔调皮，但从来不让人讨厌。
而雷洪那个人……
林婉的脑海里浮现出雷洪的身影——魁梧的身材，刚毅的面容，战场上杀伐果断，但私下里却是个笨拙得可爱的男人。
他会在她忙碌的时候悄悄送来热茶，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笨手笨脚地熬药，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冲到她身前。
他说过什么吗？没有。
他做过什么吗？好像什么都做了。
林婉叹了口气，翻了个身，望着窗外的雷光，久久无法入眠。
漫漫长夜，两个人都各自怀着自己的心事，谁也没有睡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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