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瞬之间,半月已逝。
大地之上彻底春暖花开,也彻底回暖。
李十五却是形容枯槁,一路顛沛流离,此刻隨著络绎不绝人流,正站在一座城池之前,抬头望著那斑驳高耸,充斥著岁月流淌之意的城墙。
低声质问著:“为什么”
“为什么我走到哪里,哪里就有人呢”
“原来如此,他们是在埋伏我啊。”
李十五嘴角勾出一抹笑容,发自於肺腑,发自於真心,因为他懂了这世界之真相,懂这世界为何存在。
“不长眼”,一膘肥膀宽壮汉,手持马鞭,骑著高头大马,劈头盖脸便是一鞭子招呼在了他脸上,然后挥动第二鞭子,骂骂咧咧而去。
沿途人指指点点,眼神或怜或嫌。
李十五一声不吭。
只是披头散髮般,一步一步走进了城。
“这位小哥,咋混得如此之惨”,一位锦衣女子走了过来,嘴里泛著三两分笑意,说道:“如今世道之下,多得是突然暴命而亡的淒凉鬼,可像你这般行乞的乞丐可是见不著几个。”
李十五抬头盯著她:“你姓什么”
女子道:“黄啊!”
李十五若有所思,问她道:“为什么会姓黄这个姓很好吗你为什么不姓李”
女子一怔,白眼骂道一声:“呸,原来是个小疯子!”
说罢便是扬长而去。
至於李十五,则歪著头,盯著城中各个角落不停打量,屠夫卖肉的摊子,交易牲畜的浑浊市场,老人家编织的一个个竹製背篓笼子……
越看,他越心惊。
越看,他越是背后发凉,越是毛骨悚然。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,原来如此!”
“城外那大汉故意打我两鞭,是专门引诱我入城,刚才那黄姓女子,是最后一次踩点和打探我之虚实,那些竹背篓,实则是用来囚禁我的宝物,那买卖牲畜的市场实则是为我而开……用来买卖我的!”
“还有那猪肉佬,他为何拿著屠刀盯著我笑是想分我肉了……”
“砰,砰。”
接连两声。
李十五转过身去,將那一左一右宽大城门分別给重重关上,待回过头来时,目中已唯有血丝密布,凶相毕露。
他一声声道:“曾经有一个算子,给我卜了一卦,问我怎么忍住不杀他们的”
“呵呵,呵呵!”
“我真是傻啊,我真是善啊。”
“居然期待著將来一天恶人们会回心转意,期待罪孽深重者会放下屠刀,不再来为难於我,会放我一马……”
“恶人就是恶人,老子一个好人,同他们讲什么道理”
李十五抬起头,死死盯著城中之一切。
又道一句:“今日,李某便执心为刃,涤尽浊世,从此世间善恶两分,好人不与魍魎共生。”
一根因果红绳,被他从手中取了出来。
一把柴刀,也被他持在手中。
一双瞳孔,化作两只漆黑转动骰子。
一页斑驳黄纸,悄然落在他肩头之上。
就连著身下十腿,也在他无意识间,从他腰腹之间全部伸展了出来……
剎那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