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张永春的话,何木生懂了。
他转身摆了摆手。
身后,三百捧日军重甲兵齐刷刷站直了身子。
他们个个身披铁甲,从头盔到铁靴,浑身上下被铁片包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阳光下,那些铁甲泛着冷冽的光,像是三百尊铁铸的雕像。
营养好了,长得高大估计是很难,但是长得结实肯定容易。
而这群人中,最奇特的是他们背后的东西,每人背着一块长条形的板子,颜色花花绿绿,有蓝有黄有红,看着花花绿绿,和战场上的一切都格格不入。
那是张永春从“那边”弄来的东西。
防洪阻拦板。
在现代,这东西是用来挡住洪水的,只要拼好了插在地里,一般来说不超过两米的洪峰都能顶住。
但张永春发现,它的材质和结构,用来挡骑兵冲锋,比任何盾牌都好使。
“列阵!”
何木生低喝一声。
三百重甲兵齐步向前,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。
一群人来到城门前五十步处,一字排开,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的阵型,将城门半包围起来。
然后,他们从背后取下那些防洪板,“咔嗒”“咔嗒”几声,板子与板子之间的卡扣咬合,瞬间拼成了一堵完整的盾墙。
那盾墙高约五尺,宽约二十丈,将城门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板子的颜色花花绿绿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将军真是厉害。”
一旁的何木生自己都看惊叹了。
他知道将军弄来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,但亲眼看到这些“盾牌”拼起来的场景,还是觉得不可思议。
张永春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抬起头,看向城门方向。
这个时候,城门内,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。
阿古拉一马当先,冲出了城门。
蒙兀人野蛮在这,猛也在这,事事讲究个身先士卒。
他的弯刀高高扬起,刀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。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嗜血的光,嘴里发出粗野的战吼:
“杀——”
然后,他看见了那堵墙。
花花绿绿的墙。
五颜六色的板子拼在一起,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彩虹,堵住了他的去路。
而板子后面,是三百双冰冷的眼睛,和三百柄出鞘的长刀。
阿古拉先是一愣,然后笑了。
“哈哈哈!”
他大笑起来,笑得弯刀都在抖。
“这是什么玩意儿?周人是从哪儿找来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?以为穿上花衣服,就能打仗了?”
他身后冲出城门的骑兵们也笑了。
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“盾牌”,那些板子的颜色花里胡哨,像极了女人的裙子。
“真是天真!”阿古拉扬起弯刀,声音陡然拔高,“冲过去!第一个破阵的人,我回去向大汗奏功!赏牛羊一千头,奴隶一百人!”
这话像一针兴奋剂,打进了每一个蒙兀骑兵的血管里。
“杀——”
三千铁骑齐声怒吼,弯刀高举,战马嘶鸣,如潮水般朝那道花花绿绿的盾墙冲去。
马蹄声震耳欲聋,大地在颤抖。
一百步。
五十步。
三十步。
阿古拉的眼睛里已经映出了那些铁甲兵的身影,他甚至能看到盾墙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——蓝色像天,绿色像草,黄色像沙。
他舔了舔嘴唇,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二十步。
十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