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一个陷阱。”沈岁晚的理智在疯狂叫嚣。秦逐音刚入狱,秦逐颂刚保释,霍砚泽还躲在暗处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出现一个长得像她亡母的女人,这绝不是巧合。
可当那个女人抬手,轻轻拂去肩上一片落花时,沈岁晚到嘴边的逐客令却怎么也发不出来。
那是她缺失了十几年的母爱,是她深埋在心底、连霍砚修都不敢触碰的禁地。
半小时后,霍砚修赶到了沈家老宅。
他刚进客厅,就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正坐在沙发上,动作轻柔地帮沈兴远擦拭着碎掉的茶壶残渣。
沈岁晚坐在一旁,眼神有些失神。
霍砚修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底。他大步走到沈岁晚身边,宽大的掌心有力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,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整个大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“沈岁晚。”他低声叫她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。
沈岁晚如梦初醒,她抬头看向霍砚修,眼底满是破碎的挣扎:“霍砚修,你看她的脸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霍砚修眼眸微眯,锐利的视线直逼那个女人,“但我更知道,死人是不会复生的。秦逐颂刚出来,这把戏玩得太拙劣了。”
那个女人受惊般缩了缩肩膀,眼神怯怯地看向沈父。
“霍总,请你注意你的态度!”沈父站起身,语气里透着从未有过的强硬,“她就算不是清辞,也是上天给我的念想!她长得这么像,难道我连请她进屋喝杯茶的权力都没有吗?”
霍砚修冷笑一声:“念想?沈伯父,您在商场混了一辈子,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种‘天赐的巧合’了?”
沈岁晚夹在两人中间,头痛欲裂。
她看着那个女人。女人那双极似母亲的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——那是林清辞思考时特有的小动作。
“霍砚修,你别说了。”沈岁晚反握住他的手,指尖微颤,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我也不信她是真的。可是……可是爸他离不开这种幻觉。你就让她暂时留在这儿,我会盯着她的。”
霍砚修盯着沈岁晚,眼神里闪过一丝少有的心疼和焦躁。他太了解沈岁晚了,她虽然硬气,但母亲始终是她最深、最软的软肋。
“我可以不赶走她,但我会安排人在外面守着。”霍砚修俯身,在她耳边低语,“晚晚,别沉溺进去。秦家现在的疯狂,已经没有底线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岁晚闭上眼。
沈岁晚站在两人中间,那种胃部的抽缩感再次席卷而来。
“晚晚……”轻声开口,眼神里满是盈盈的泪光,“虽然我知道这么说很冒昧,但我看到你,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亲切。如果我的存在让你们不快,我现在就走。”
她作势要起身,沈父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口。
“不准走。”沈父的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沈岁晚闭上眼,攥紧了手心。她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,明知道这背后一定藏着霍砚泽那种人的阴毒算计,可当那张阔别已久的脸出现在面前时,所有的硬气和理性都化作了虚无。
沈岁晚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和母亲长得极其相似的女人走到她身边,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温柔如水:
“晚晚,别难过。既然你不开心,那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?”
沈岁晚没说话,只是贪婪地汲取着那点极其相似的温热。
她知道,这一刻的沉沦,可能要让她付出比之前更惨烈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