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“会变成一个小城。有房子,有路,有桥,有码头。有煤场,有矿工,有商人,有工匠。白天机器响,晚上电灯亮。”
“晚上也有电?”
李辰点头。“有。从永济城拉线过来。电灯一亮,晚上也能干活。一天干两个班,产量翻倍。”
“唐王,您这是要把沙漠变成绿洲啊。”
“不是沙漠。是荒地。荒地变绿洲,不难。有人,有煤,有干劲,就行。”
下午,李辰带着一群人下了山,沿着谷地走了一圈。
谷地很长,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河边,少说也有二里地。
中间是平地,两边是山坡。平地上长满了草,草
墨燃蹲在地上,用铁锹挖了一个坑。“王爷,这平地上的煤,埋得浅。挖三尺就见了。比山坡上好挖。”
李辰蹲下来,看了看。“好。先把平地上的挖了。挖完了,再挖山坡上的。”
胡老三问。“王爷,平地上的煤挖完了,坑怎么办?”
“填土。种树。坑填平了,就是地。种上树,几十年后又是一片林子。”
妞妞问。“爹,种什么树?”
“种桑树。桑叶养蚕,蚕丝织布。煤挖完了,桑树长大了。地不荒,人还有活干。”
秀云在本子上记。“采煤区复垦,种植桑树。”
阿卜杜勒老爹站在河边,看着那块空地。“唐王,码头建在这儿,叫什么码头?”
“叫梅田码头。”
“好。梅田码头。好听。”
李小婉问。“哥哥,码头建好了,煤运到永济城,卖给谁?”
“卖给工坊。蒸汽机要煤,发电机要煤,铁匠铺要煤,老百姓也要煤。”
“老百姓也要煤?老百姓不是烧柴吗?”
“以后不烧柴了。烧煤。煤便宜,耐烧。柴贵,不禁烧。我几年前发明了蜂窝煤,用煤粉加黄泥,压成蜂窝状。烧起来没烟,火力旺。一个蜂窝煤,能烧半个时辰。”
秀云问。“老百姓会做吗?”
“不会做就买。在永济城开个煤铺,专门卖蜂窝煤。老百姓拿钱买,省得自己砍柴。”
李小婉眼睛亮了。“哥哥,这个生意好。煤是咱们自己的,不花本钱。卖多少赚多少。”
“对。卖多少赚多少。可别太黑心。价钱定低一点,老百姓用得起,咱们也有赚。”
傍晚的时候,李辰站在谷地的最高处,看着夕阳。
夕阳把整个谷地染成了金黄色,煤田、山坡、河流,全镀了一层金。
阿卜杜勒老爹站在旁边,嘴里念着什么,大概是感谢真主。
妞妞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块黄绿色的石头。“爹,我又捡到一块硫铁矿。比上次那块还大。”
李辰接过石头,沉甸甸的。“好。留着。以后炼硫。”
墨燃走过来,蹲在地上,用树枝画了一张图。“王爷,老朽想了想。铁轨从谷地铺到河边,中间要经过一个拐弯。拐弯太急,翻斗车容易翻。”
李辰蹲下来看那张图。“拐弯的地方,把坡度放缓。车速慢了,就不容易翻。”
墨燃点头。“行。老朽改改。”
秀云走过来,手里拿着本子。“唐王,今天走了这么多地方,我列了个清单。需要建的东西有:吊桥一座,沿山路二十里,铁轨斜坡一条,码头一座,煤铺一间,工人宿舍一排,仓库两间。”
李辰看了看清单。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路。从谷地到永济城,得修一条大路。不然煤运不出去。”
“对。大路。从梅田镇到永济城,十里地。修一条水泥路,能走马车,也能走翻斗车。”
墨燃问。“水泥够吗?”
“不够就烧。永济城有水泥厂,多烧点。”
天黑了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挂在谷地上空,亮堂堂的。
李辰站在山坡上,看着月光下的谷地,心里很踏实。煤有了,硫铁矿有了,路要通了,桥要架了,码头要建了。梅田镇,从今天起,就活了。
阿卜杜勒老爹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“唐王,您说,十年后,梅田镇会变成什么样?”
李辰想了想。“会变成一个大镇子。有几百户人家,几千口人。有学堂,有医馆,有商铺,有作坊。白天热闹,晚上亮堂。”
“那您呢?十年后,您在哪儿?”
“在新洛。在永济城。在百花镇。在月亮城。在天下所有需要我的地方。”
“唐王,您太累了。”
李辰摇头。“不累。干活的人,不累。”
妞妞跑过来,拉着李辰的手。“爹,回家吧。我饿了。”
李辰抱起妞妞。“走,回家。让你玉娘姨姨做好吃的。”
“吃什么?”
“红烧肉。”
妞妞拍手。“好!红烧肉!”
一群人下山,往永济城走。月光照着他们的影子,拉得长长的,像一排黑色的树。身后,谷地静静的,煤田静静的,只有风在山坡上吹,沙沙的,像在说话。
阿卜杜勒老爹走在最后面,回头看了一眼谷地,轻声说了一句西域话。
没人听懂。可那个语气,像在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