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,定国公府。
府门紧闭。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门口,赵子义从辂车上下来,站在门前,等着里面的人开门。
在这里才是大家熟悉‘催妆诗’环节,不是在公主府,是在自家门口。
不过在礼制上不叫催妆诗,这个环节叫“下婿”,但意思差不多。
新郎的从者要在门外“咏诗”,府内的女眷听了,满意了,才开门。
反复三次,方能入内。意在考验新郎的才学,也是一种调侃。
他们站在门外,你一句我一句地念起来。
天上琼花不避秋,
今宵织女嫁牵牛。
万人惟待乘鸾出,
乞巧齐登明月楼。
少妆银粉饰金钿,
端正天花贵自然。
闻道禁中时节异,
九秋香满镜台前。
门开,入府后,第一件事是“奠雁”。
赵子义进了正堂,宫人递上一个雁笼,笼子里关着一只活雁,灰褐色的羽毛,安静地蹲在笼底,不时眨一下眼睛。
赵子义将雁笼置于堂中案上,退后两步,北面再拜。
雁是候鸟,随季节迁徙,守时守信,以此象征婚姻的信义。
这是古礼,周代就有了,传了一千多年,到现在还在用。
奠雁完毕,赵子义和长乐跪在李二面前,行三拜之礼。
李二坐在主位上,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,嘴角微微勾起,一副得意的模样。
赵子义跪在地上,抬头看见他那副表情,嘴角狂抽。
三拜完毕,李二收起笑容,看着长乐,声音难得地温柔了几分:
“丽质,这小子虽然混账,但朕也知道,他对你的感情没话说。不过,你若受了委屈,跟朕说,朕打断他的狗腿。”
长乐低着头,轻声道:“丽质知道了。”
说完再拜。
李二转向赵子义,嘴角又勾了起来。
赵子义以为他要说几句“你要是敢对丽质不好朕就如何如何”之类威胁的话,已经做好了点头如捣蒜的准备。
谁知道李二勾着嘴角,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:
“叫爹!”
赵子义:!!!
他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老贼!欺人太甚!
颜相识手里的笔悬在半空,看向李二。
陛下,你认真的吗?我真要这样记吗?合适吗?
赵子义嘴角抖了抖,那句“爹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,眼看就要脱口而出了。
忽然他灵光一闪,改口道:“泰山大人!”
李二的笑容僵在脸上,脸色瞬间垮了下来。
赵子义叫得有错吗?
没错,完全没问题。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的那种!
可他娘的!
朕这便宜没占到啊!好气!
“你!”李二指着赵子义,手指都在抖,“朕跟你说!丽质要是掉了一根头发,朕就打断你的腿!”
“啊?不是,陛下,你这要求就过分了啊!”赵子义瞪大眼睛。
“朕不管!”
“不对啊,陛下。”赵子义忽然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,“你来这不是作为我的长辈吗?哪有长辈在新婚之日威胁新郎的?”
李二:“……”
“那叫爹!”他咬着牙,“你叫泰山大人,朕还算什么你这边的长辈?”
颜相识:......
陛下对于赵子义叫他爹这事,是有啥执念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