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古人遗骸!而且看这情形,他们似乎是想逃离什么,却死在了这里。
阿土蹲下身,仔细查看。其中一具人形骸骨的手指,深深抠入地面的岩石中,指骨碎裂,可见其用力之猛,痛苦之深。骸骨头颅转向甬道来时的方向,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视着后方无尽的黑暗,充满了绝望与不甘。在这些骸骨周围的岩壁上,布满了深深的抓痕,以及一些早已干涸发黑、难以辨认的涂抹痕迹。
“他们……是在逃……”凌清墨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寒意,“但没能逃出去。是死于这环境,还是……被什么东西追上了?”
阿土没有回答,他注意到其中一具骸骨的胸腔肋骨间,卡着一块焦黑的、形似鳞片的东西。他用短刃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挑出。鳞片有巴掌大小,质地坚硬,边缘锋利,呈暗金色,但表面布满裂纹和焦痕,似乎承受过恐怖的高温或冲击。鳞片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令人灵魂战栗的凶煞气息,与地蚺、与那怨念岩壁的气息有些相似,但更加古老、更加纯粹、也更加暴戾!
“这是……”阿土瞳孔微缩。这鳞片的主人,绝非地蚺可比!难道此地封印的,是某种拥有如此鳞片的恐怖上古凶物?
墨砚对这块鳞片也产生了反应,传递出厌恶与警惕的意念。阿土将鳞片小心收起,这或许是重要的线索。
他们继续前行,心情越发沉重。甬道中出现的骸骨越来越多,有人的,有妖兽的,还有更多难以辨认形态的,全都呈现出被烈焰焚烧或某种恐怖力量摧毁的痕迹,散落在焦黑的岩地或镶嵌在岩壁中,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发生的惨烈。越往下,骸骨的完整度越低,到后来只剩下零星的碎骨和灰烬。
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、带着硫磺味的“雾气”,那并非真正的水汽,而是某种灼热的、蕴含着狂暴火灵与阴煞之力的尘霾,吸入肺中,灼痛难当。两人不得不屏住呼吸,或以微薄的灵力过滤。
地势开始变得平坦,甬道似乎到了尽头。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,暗红色的光芒从那里透出,将前方的甬道映照得一片血红。
两人放缓脚步,收敛气息,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。终于,他们来到了甬道的尽头,眼前景象豁然开朗,却也让两人的呼吸瞬间停滞,血液几乎冻结!
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、仿佛被掏空的山腹空间!不,与其说是山腹,不如说是一个倒扣的、深埋地底的碗状巨坑,或者说——一座火山口的内部?但这里没有岩浆,只有无边无际的、翻滚涌动的暗红色“雾气”!这些雾气并非气体,而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阴煞之气、地火毒力、以及那万古不散的怨念混杂而成,如同粘稠的血浆,在巨大的空间中缓缓蠕动、沸腾,散发出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!
空间的四壁,并非岩石,而是一种暗沉如血、布满无数扭曲符号、此刻正明灭不定闪烁着暗红光芒的诡异“壁障”!那些符号与岩壁上的一模一样,但数量之多、分布之密、光芒之盛,何止千万倍!它们仿佛活物,在壁障上游走、闪烁,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、复杂、令人目眩神迷的——封印大阵!而此刻,这封印大阵光芒急闪,明灭不定,无数细密的裂纹在光芒闪烁间时隐时现,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!
空间的底部,深不可测,被翻滚的暗红雾气遮蔽,只能隐约看到下方有无数的、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纹路在蠕动、搏动,与那地底传来的、此刻已震耳欲聋的“咚!咚!”声同步!每一次搏动,都有大股大股的暗红雾气从那些“血管”中喷涌而出,融入上方的雾海,冲击着四周闪烁不定的封印壁障!
而在空间的穹顶——那倒扣的碗状顶部中央,赫然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、缓缓旋转的、如同眼球般的物体!那“眼球”通体呈暗金色,布满无数细小的、扭曲的符文,这些符文与壁障上的符号同源,却更加古老、复杂。眼球中央,是一道竖立的、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,如同瞳孔,正冷漠地、毫无感情地“注视”着下方翻腾的雾海,以及那无数明灭闪烁的封印符文!每一次地底脉动传来,这暗金“眼球”就随之微微膨胀、收缩,仿佛在呼吸,而那漆黑的瞳孔中,便闪过一丝令人神魂战栗的、纯粹的毁灭与疯狂之意!
山之眼!这里,就是地图的终点,就是“山之眼”!不,这不是山峦的眼睛,这是——深渊的瞳孔!是通往地底那被封印的、不可名状存在的窗口!是整个黑煞山一切诡异的源头!是那万古不散的怨念、地火、阴煞、以及那规律脉动的核心!
阿土和凌清墨站在甬道出口,如同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,仰望着这末日般的景象,感受着那充斥天地、仿佛能将灵魂都碾碎的恐怖威压,浑身冰冷,连思维都几乎冻结。
而就在他们被这景象震撼得失神的刹那——
下方那翻腾的暗红雾海,猛然剧烈沸腾起来!一道由粘稠雾气组成的、庞大到难以想象的、形似巨爪的阴影,缓缓自雾海深处探出,带着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暴戾与贪婪,朝着他们所在的甬道出口,朝着这两个渺小却鲜活的生命,狠狠抓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