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时间不知怎的晚点了,等沈知意和沈舒然终于能从房间里爬出来时,已经快要天黑了。
两人在房间里躺了一下午,躺得腰酸背痛腿抽筋,躺得怀疑人生怀疑宇宙,躺得差点以为自己要跟床融为一体。最后是肚子发出了抗议,才把她们从床上拽起来。
下楼的时候,两人一边走一边揉眼睛,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,一个衣服皱得像咸菜,形象管理直接归零。
刚下到二楼楼梯转角,迎面就碰上了宋枝苒。
三人打了个照面。
宋枝苒也是要下楼的,穿着一身浅色家居服,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,表情管理到位,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仙。
沈知意和沈舒然看了看她,又互相看了看对方——
一个头发炸毛,一个衣服皱巴,两人眼底下还挂着同款黑眼圈。
对比惨烈,不忍直视。
宋枝苒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。
就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柔弱,没有刻意的无辜,没有“我好害怕你们不要欺负我”的暗示,就只有一种……怎么说呢,像是看路边的两棵白菜一样的平淡。
然后她收回目光,率先下楼了。
裙摆飘飘,脚步轻盈,下了楼梯还扯了扯没有褶皱的衣角,没再看后面的人。
本来以为她又要碰瓷的沈知意和沈舒然站在原地,对视一眼。
两人眼睛里同时冒出问号。
什么情况?
今天不碰瓷了?
那她扯什么衣角?
沈舒然压低声音:“她是不是吃错药了?”
沈知意摇头:“我觉得有诈。”
“那咱们还下去吗?”
“不下去饿死,下去可能被毒死,你选哪个?”
沈舒然认真思考了两秒,选择饿死。
但肚子不答应。
于是两人还是硬着头皮下楼了。
餐厅里,灯火通明,饭菜飘香。
沈文衡已经坐在主位上了,面前摆着一份文件,手里拿着一支钢笔,正在签字。他穿着居家服,但姿态依然端着,一副“我在处理重要公务”的样子。
林婉秋坐在旁边,正在布菜,动作温柔又细致。
沈知意和沈舒然默默地在对面坐下,不打扰任何人。
刚坐下,就看到沈文衡放下钢笔,从旁边拿过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,递给宋枝苒。
那盒子一看就价值不菲,深蓝色的丝绒,上面印着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,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。
宋枝苒接过来,动作轻柔地打开。
入目的是一条项链,链条细而精致,吊坠是一颗切割完美的蓝宝石,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,灯光下流光溢彩,低调又奢华。
“枝苒,这项链和你今天买的礼服很搭。”林婉秋温柔的声音传过来,眼里满是慈爱。
宋枝苒看着那条项链,脸上扯出一个笑。
那笑容标准得可以拿去当教科书,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,眼尾微微弯起,看起来乖得很。
可她的内心毫无波动。
甚至有点想翻白眼。
项链?礼服?搭不搭?
她现在哪有心情关心这个!
任务只剩一天了!一天!
她马上就要被抹杀了!抹杀!
谁还在乎一条破项链!
但她不能表现出来。
她只能维持着那个标准的笑容,声音软软地说:“谢谢爸爸。”
沈文衡轻点了下头,刚要说什么——
“爸爸,那我们有没有?”
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沈文衡转身,看到沈知意和沈舒然正坐在餐桌对面,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。
准确地说,是盯着他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丝绒盒子。
沈文衡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
他看向两人的眼神,跟刚才看宋枝苒的眼神完全不一样——刚才那是慈父看爱女,现在这是领导看那种不满意的下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