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三所率的先锋骑兵五千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如同钢铁洪流般抵达济南城下。万马奔腾的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,将守城军民从短暂的休憩中惊醒,也惊动了南方落凤坡的叛军。
济南城头,火把通明,兵甲林立。杨仪、高杰闻报,早已登上城楼等候。见到盔明甲亮、杀气腾腾的边军精骑,以及那杆猎猎飘扬的“丁”字大旗,城上军民无不精神一振,连日来的压抑和恐惧仿佛被冲散了不少。
“开城门!迎丁总兵入城!”杨仪朗声下令。
吊桥缓缓放下,城门洞开。丁三一马当先,率军入城。他带来的不仅是五千精锐骑兵,更有朝廷平叛的决心和强悍的战斗力。
“末将丁三,参见杨阁老!”丁三在杨仪面前下马,抱拳行礼,声若洪钟。
“丁总兵免礼,一路辛苦!”杨仪亲自上前扶起,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,“总兵来得正是时候!济南安危,山东大局,就倚重总兵了!”
“阁老放心,末将此来,定将那冯铨、谭飞虎等叛逆,悉数剿灭,一个不留!”丁三斩钉截铁。
众人入城,来到临时行辕。杜得水经军医包扎,换了干净衣服,也来参加军议。丁三对他夜探敌营、带回关键情报之举,当众褒奖,更让在座将领对这位侯府出身的统领刮目相看。
军议迅速开始。丁三听取了高杰关于济南城防、兵力、粮草的汇报,又详细询问了杜得水关于叛军营地的布局、兵力构成、以及登莱内应的情况。
“叛军约两万,但其中裹挟的流民、胁从者应占近半,真正有战力的,是冯铨从南京带出的万余旧部,以及谭飞虎麾下约两千悍匪。”丁三分析道,“我军现有济南守军约八千,加上我带五千骑兵,兵力仍处劣势。但叛军乃溃败之师,粮草不济,急于求战。我军据坚城,有火炮,且士气可用,坚守待援,不成问题。”
“关键是,”丁三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,“绝不能让叛军得到那批砒霜,更不能让其威胁到二位公子,或夺占登莱海口。必须主动出击,打乱其部署,在其与登莱内应完全勾结、或得到砒霜之前,将其击溃!”
杨仪颔首:“丁总兵所言,正合我意。被动守城,非长久之计。如今总兵生力军已至,可战矣。然则,如何打法?”
丁三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向落凤坡:“叛军主力盘踞于此,倚仗地势,进可攻济南,退可入南部山区。谭飞虎熟悉地形,若我军强攻,其必据险顽抗,或遁入山中,难以全歼。需引蛇出洞,或分而歼之。”
他指向济南以南的一片相对开阔地带:“我欲率骑兵出城,在城南二十里外的马鞍坡扎营,与济南城成犄角之势。叛军若攻济南,我可袭其侧后;若来攻我,则求之不得,正好以骑兵冲阵破之。同时,高指挥使可派小股精锐,多带旗帜鼓号,夜间出城,绕至叛军营地四周山林,虚张声势,佯作大军合围,使其疑神疑鬼,不得安宁。杜佥事熟悉叛军内情,可带人继续监视,尤其注意其是否分兵偷袭,或与城内、登莱联络。”
“此计甚好!”高杰赞道,“马鞍坡地势略高,且有水源,利于骑兵驻守。与济南遥相呼应,叛军必不敢全力攻我任何一处。”
杨仪沉吟片刻,也点头同意:“可。但丁总兵出城,兵力不可过少,亦不可过多。过少则易被叛军集中兵力吃掉,过多则济南空虚。带四千骑出城,留一千精锐在城内,以为预备。高指挥使,佯动之事,由你负责。杜佥事,监视敌情,传递消息,至关重要,务必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