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笑,带着一丝苦涩与自嘲,“在江宁,好歹也见识过一些‘玄蛇’那般的人物,知道人心之险,世情之诡,总不至于全然懵懂。”
兄弟俩相对默然片刻。跳动的烛火,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时而交错,时而分离。
“还记得”刘怀民忽然开口,眼神有些悠远,“我带着你偷偷溜出府,去西市看杂耍,去河边摸鱼,每次被父亲发现,都是我被揍得狠,你就在旁边哭。”
刘怀远也笑了,眼中泛起暖意:“记得。有一次我掉进河里,还是大哥你拼死把我拽上来,自己却呛了水,发烧好几天。为这个,父亲罚你在祠堂跪了一夜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刘怀民感慨,“一转眼,你都要去当国王了,我也要上阵杀敌了。时间过得真快。”他看向弟弟,目光变得无比郑重,“二弟,记住,无论你走得多远,站得多高,你永远是我刘怀民的弟弟,是平虏侯府的公子。遇到难处,受了委屈,别自己硬扛。朝鲜离得再远,总有信能送到。父亲,母亲,姨娘,还有我,永远都是你的后盾。天大的事,有家里给你顶着!”
这番话,有着长兄如父般的担当与呵护。刘怀远鼻尖一酸,重重点头:“嗯!大哥,你也记住,无论你立下多大的功劳,成了多大的将军,也永远是我大哥。刀剑无眼,一定要保重自己。我和父亲、母亲,在家里等你凯旋!”
“好!一言为定!”刘怀民伸出手。
“一言为定!”刘怀远也伸出手。
两只年轻而有力的手,紧紧握在一起。兄弟之情,家国之诺,尽在这一握之中。
四月初六,清晨。
平虏侯府正门大开。刘怀民顶盔掼甲,腰佩战刀,身后是五百名同样甲胄鲜明的将士,鸦雀无声地列队。刘庆身着常服,与孙苗、朱芷蘅并肩立于阶上。刘怀远站在父母身侧。
没有过多的言语,刘庆只是对长子点了点头,吐出两个字:“去吧。”
刘怀民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重重一叩首:“父亲,姨娘,儿子去了!定当奋勇杀敌,扬我国威!”起身,又对刘怀远抱拳:“远弟,保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