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出口。
光漏进来的时候，前面几个灰岩族壮汉不约而同地眯了下眼。
地底跑了太久，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。
叶一舟抱着柳青青走出洞口，脚踏上龟背地面的一刹，系统在视野右下角弹了一行字。
【子任务“守护者的试炼：救援沙海遗民”进度更新——银狐族已安全撤离至新天地。存活率：94%。圣域关键物品已回收3件。任务评价：A。奖励正在结算中……】
他的眼睛刚扫完这行字，右手臂上就传来一阵灼热。
黑色的鳞片印记在之前那个隔离环压制下跳了一下，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，印记表面有细小的裂纹在扩展，隔离环嗡嗡地响了两秒才重新把它按回去。
叶一舟咬了一下牙根，没让脸上露出来。
手臂垂在身侧，袖子遮住了印记。
出口台阶上，可可抱着一大摞毛毯站在那里。
兔耳朵笔直竖着，毛毯摞得比她的头还高，她从毛毯堆的缝隙里看到人影出来的那个瞬间，喉咙里“啊”了一声，尖的。
“到了！最后一批也到了！”
嗓子里带着哭腔，手里的毛毯差点撒一地。她拼命朝后方挥手，冲着远处正在搬物资的灰岩族壮汉们喊：
“快来帮忙！”
先遣队带着第一批银狐族老人在半夜就到了新天地，可可和兔耳族的姑娘们忙活了一整晚，搭临时铺位、烧热水、分毯子。刚消停没多久，最后这一批又到了。
辛少棠的担架被两个银狐族青壮战士抬出来。
老太太躺在担架上，眼皮合着，呼吸浅得要贴到鼻尖才感受得到。瘦削的手搭在腹部，手指骨节分明，皮肤
担架出了洞口。
息壤龟背上那层微弱的灵气光带挂在天上，底下是灵田、是净水莲、是气候调节柳长长垂下来的枝条。
风过来的时候，带着青草和蔬菜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辛少棠的手指微动，像是被风撩了一下。
小辛跪在担架边上。
她的手攥着祖母的手指，攥得很紧，指节发红。泪水从下巴往下掉，滴在担架的粗布上。
辛少棠的嘴唇分开了一条缝。
声音气若游丝，断断续续的，小辛把耳朵凑到祖母嘴边才听清——
“闻到了……有生机的味道……真好。”
小辛的肩膀抖了一下，牙咬着下唇，点了点头。
叶一舟站在三步外，本来要开口问点事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想问的是——
存活率94%，意味着两百多人里折了十几口。
从他接到银狐族求援到现在，满打满算也就几天功夫。他到月泉谷之后给银狐族送了好几顿饭，不至于这几天之间还饿死人吧？
这个数字不对劲。
但看着小辛跪在担架边的样子，这口暂时开不了。
他绕开了担架，找到了后面走出来的一个银狐族老者。
比划了半天，让小辛过来翻译，把一位族中长老叫了出来。
长老是个须发半白的老银狐，身上裹着一件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的灰袍。
叶一舟问了存活率的事。
长老沉默了好一会儿，长叹一声。
“叶大人……您来之前，月泉谷的存粮已经断了半个月。”
叶一舟的手指捏紧。
“最后那段日子，族里的老人们……把自己那份省下来了。”长老深深缓了口气，继续说道，“他们说年轻人要留着，孩子要留着。他们活了这么久，够了。”
“您到月泉谷之前三天，最后一个……”
长老不愿意说下去，摇了摇头。
“他们走得很安静。”
叶一舟没说话。
风把田里净水莲的香气吹过来。
自己来之前就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