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阳,你自己也注意一点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把烟头扔出车窗,发动车子回家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红姐炒了菜心、蒸了鱼、煮了番茄蛋花汤。
周静和小禾也过来一起吃。
小禾坐在椅子上不能到桌子上去取东西,姐姐叫它站起来把两本旧杂志、一本旧杂志放在桌上。
饭桌上我没什么话。
红姐夹了一块鱼肚子到我碗里,“下午去哪了?”
“足浴城,跟双哥聊了会儿。”
“聊什么聊那么久?”
“店里的事。”
红姐看了我一眼,没再追问。
周静说,小禾今天和我一起到十三行,一路上不断地问我各种问题,像一个小会计一样。“”
小禾咧着嘴笑,嘴角还挂着米粒。
我看着她笑了,可是心里却有着事,一笑完脸上的表情很快又消失了。
夜里红姐睡着之后,我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。
阳台外面的路灯亮着,把树影投到对面楼墙面上,风吹,影子也随之晃动。
第二天下午,我准时到了白云看守所。
找到值班室那个姓刘的干事,报了周队的名字。
刘干事是中等个子,见到我后放下话筒到后面拿本登记册让其签名。
“十分钟。”他说。
跟着他穿过一道铁门、过了一道铁门之后就到了一间小房子里。
房间小,中间一张窄窄长长桌子中央放了一张椅子,两侧分别是木制的椅子,椅子上都是一圈铁栅栏。
等了大概五分钟,门开了。
汕头峰被带进来。
几天不见,他瘦了。
头发散乱,脸上有青黄瘀斑。
灰色的号服套在身上,袖口宽到一半多。
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,然后坐下来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你知道我可以进来的。”
汕头市峰边上有一个看守,离我们有四五米。
他将声音压得很小。
“作坊那边处理了没有?”
“昨天已经清干净了。”
他点了下头,没说话,眼睛盯着桌面。
“什么案由?”我问。
“他们所问的都是有关打架的问题,以前在伍仙桥与人动手打架的事件中除了那次外还有两人丧命,一人致残,而那次并不是我们动手。”
我听出来了。
还没问到作坊。
“奎爷呢?”
汕头峰抬起头,嘴角撇着笑,没有说是哭的。
“联系不上了。”
我看着他没接话。
汕头峰低下头,用指甲抠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。
沉默了大概半分钟。
“昭阳,有件事我交代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的妹妹小琳,你知道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她,她是你的半个妹妹,在红星我放心不下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我,说,“如果你一时无法离开这里,就替我把她安置好,带到你的住处去。”
我点头。
“行,我知道了,你放心,你关不了多久的,你知道的。”
汕头峰点了点头,对着我挤出一丝微笑。
“她电话你有,你就说我可能要待一段时间才出来。”
门口的看守走过来,“时间到了。”
汕头峰站起来,看了我最后一眼。
“昭阳,放心,我不会乱说话的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铁门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我坐在那把椅子上,没有马上起身。
他说他不会乱说话。
但奎爷跑了。
阿海也跑了。
该跑的都跑了,没跑的只剩他一个。
而他还在惦记着他的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