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,我还是拨了苏展鹏的号码。
电话打了两、三下,背景杂音,像是在吃东西时产生的。
“叔,我昭阳。”
“知道,你的号码我记住了。”
苏展鹏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,“什么事?”
简单叙述了汕头峰的情况,没有提到作坊,只说伍仙桥旧案被提起,有升级的苗头。
苏展鹏这边安静下来了两秒钟,然后打火机“咔”的一声。
“伍仙桥的事我听过一嘴,区里办的?”
“嗯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,你别瞎跑,也别到处打听,我来处理。”
说完就挂了。
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回待机状态,心里说不出的不安,但是比刚才好多了。
苏展鹏这个人,话少事多,说来处理就真会去处理。
至于怎么处理,不该我问。
双哥的茶杯放着,茶水也凉透了,没有喝,也没有倒。
“打完了?”
“打完了。”
“那就等待吧。”
双哥站起来拍了拍裤兜里根本就没有灰:“等消息的时候别自己吓唬自己,这样的事越是慌张就越容易出错。”
五哥在柜台后面点着烟,一条一条码得整整齐齐,没有抬头看。
“昭阳,小琳上学的事你安排好没有?”
我愣了一下。
五哥这个人就是这样,和他说天塌了,他先要你先问问早饭吃没吃。
“还没。”
“这边离学校太远了,每天来回跑都不行。”
五哥将红双喜推到货架的最后面角落:“不是转学就是每天有人接送。”
“转学太折腾,先接送吧。”
想了一会,对五哥说,“明天我去找小东哥商量,让他帮个忙跑趟腿,我有空的时候我自己去。””
五哥嗯了一声,没再说。
我放下茶杯上了二楼。
推开门,客厅的灯还亮着,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。
姐姐坐在沙发上织毛线,看见我回来抬了下头。
“小琳睡了?”
“刚洗完澡进去的,门关着呢。”
我走到小房间门口听了一下,里面没声音。
站了两秒就走开了。
红姐躺在地上,侧身靠墙,是否睡觉不明。
我轻手轻脚洗漱完,躺到她旁边。
“你叔叔说他来处理。”我盯着天花板说了一句。
红姐没回头,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了句:“嗯。”
又过了几秒。
“小琳的校服只有一套,明天去她原来住的地方拿几件换洗的衣服。”
这倒是我没想到的。
“行,明天下午我去接她放学,顺路过去拿,叫她早上留钥匙在桌子上,我知道地方,汕头峰哪里我去过。”
红姐没再说话,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
我在黑暗里躺了很久才睡着。
第二天起床之后,床这边就空了,被子也叠成了方方正正的形状。
出了房间,客厅里干干净净。
厨房有一对带盖的碗,去掉盖是蛋一碗粥的碗。
桌上放着一把钥匙,汕头峰红星租房的钥匙。
旁边一张纸上写着:菜在锅里,粥别放太久。
我端着碗坐在客厅里吃,整个屋子安静到可以听见楼下摩托车发动的声音。
红姐跟姐姐去十三行了,周静估计也一起走的。
小琳去上学的时候鞋子和书包都放在门口的鞋架上,现在它们都不在了。
大概率是姐姐或者周静顺路送的。
吃完饭洗了碗,我下楼去找小东哥。
住在隔壁栋的第三层,没有关门,进门后就到了阳台上刷牙,在口沫四溅的时候。
“小东哥。”
“嗯?”
含糊其辞地回一句用手背擦一下嘴角的泡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