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密密麻麻的荆棘藤破土而出,从石头缝、枯草根、泥土裂缝里疯狂窜出来。
藤蔓通体翠绿,长满尖锐倒刺,像无数毒蛇满地蔓延,瞬间封锁整片河床。
往下撤退的匪徒刚踩进河床,立马被藤蔓死死缠住腿脚、腰身,尖锐的刺直接扎进皮肉。
但凡被缠住的人,根本挣脱不开,藤蔓越收越紧,硬生生勒断筋骨。
惨叫声、哀嚎声此起彼伏,匪徒彻底吓破了胆,嘴里疯喊着妖怪现世,有人扔了枪想逃命,有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,可只要踏入河床范围,全都被荆棘藤牢牢捆住,没一个能脱身。
藤蔓还在不停疯长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,把所有匪徒全都困死在里面,一个都跑不掉。
曲渊站在卡车旁,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。
看着河床里密密麻麻的荆棘藤,看着被藤蔓缠死、扎死的一众匪徒,再看向蹲在车边施法的令仪。
她脸色发白,额头布满冷汗,可按在地上的双手稳得很,灵力源源不断涌入地面。
“令仪,够了。”曲渊快步走过去,轻轻把她的手从地上扶起来。
令仪睁开眼,看向河床里横七竖八倒下的匪徒,全没了气息,当场毙命。
她缓缓收回灵力,不再输送灵气。
荆棘藤也停止生长,依旧死死缠绕着那些尸体,狰狞又骇人。
“爸爸,这些是什么人?”
曲渊走到近前,盯着一具被藤蔓缠住的匪徒尸体,对方满脸横肉,手臂带着刺青,早已没了生机。
他随便翻看了两具尸体,就看出端倪。
这群人就是亡命匪徒,盯上商队物资来打劫,只是来得太巧、装备太规整,绝不是临时起意。
他转身回到令仪身边:“令仪,收了法术,我们立刻动身离开。”
令仪依言抬手催动灵力,满地荆棘藤顺着泥土缝隙慢慢缩回地底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一地冰冷的尸体。
没人去管那些尸体,曲渊当即招呼伙计收拾行李货物,把受伤的同伴扶上车。
五辆卡车都还能正常行驶,商队只伤了几个人,无人员折损,物资也没损失多少。
车子驶出山谷时,令仪扒着车窗往后看。
山谷里漆黑一片,看不清满地尸体,只剩几堆未灭的篝火在风里忽明忽暗。
她缩回身子靠在座椅上,闭眼沉回丹田。刚才施法耗了不少灵力,好在还在可控范围。
她再捏起一块中品灵石,运转功法吸收灵气,温润的灵力丝丝缕缕流入经脉,快速补充消耗。
曲渊安静开着车,心里满是震撼。
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,令仪抬手凝水箭、伏地召藤蔓,出手狠辣决绝,丝毫不留活口。
他想起五年前,小姑娘认真说要保护他,那时只当是孩童随口大话,如今才明白,她从来都不是说笑,她真的有能力护住自己,也护住身边的人。
车辆在夜色里一路前行,银铃铛时不时叮铃铃响几声。
令仪听着清脆的铃声,摸出兜里的手帕贴在脸上,淡淡的桂花清香漫入鼻尖,让人莫名安心。
叠好手帕收好,她闭上眼静静调息。
第二天中午,商队顺利抵达柳河。
老孙头带着伙计去码头卸货交接,曲渊则带着令仪找了家客栈住下。
柳河比五年前繁华了不少,街道拓宽,新开了不少商铺,集市上车水马龙,热闹得很。
令仪趴在二楼窗台,望着街上往来的人群,目光忽然定格在街角一个男人身上。
那人穿着一身灰色制服,腰间配着手枪,笔直站在街角,眼神锐利如鹰,不停扫视过往行人,像是在暗中搜寻什么目标。
就在令仪打量他的瞬间,男人猛地转头,直直望向客栈窗台的方向。
令仪没有躲闪,坦然与他对视,两人目光僵持了两秒,对方才若无其事移开视线,继续装作巡查的样子。
令仪默默从窗台退下来,走到曲渊身边:“爸爸,望月城的人已经到柳河了,就在街角盯梢。”
曲渊正收拾随身物件,闻言动作一顿:“你看清楚了?”
“嗯,灰制服、配手枪,眼神藏不住事,一看就是望月城暗哨。”
曲渊走到窗边,悄悄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
街角还站着穿同款灰制服的人,只是换了个面孔,神态气场一模一样,都是暗藏戒备,暗中监视整条街道。
他放下窗帘,神色沉了几分:“望月城的势力,手伸得越来越长了。”
“爸爸,他们会不会查到我们的身份?”
“放心,我们明面上就是黄岩普通商队,来柳河做生意的,看不出破绽。”
曲渊蹲下身,跟她平视叮嘱,“等到了望月城,没事绝对不能动用任何法术,不到性命攸关的地步,千万别展露实力。”
“我懂。”
曲渊起身继续收拾东西,令仪又走回窗边,望着街角那个一动不动的暗哨。
那人就跟扎根在街边的树似的,站姿标准,呼吸沉稳,手始终放在枪柄旁,随时能拔枪动手。
他根本不是单纯巡查,分明是在等人、等指令,盯着所有进出柳河的陌生商队。
令仪爬上床盘腿坐好,闭眼运转灵力,同时铺开神识,悄无声息笼罩整条街道。
把那暗哨的心跳、呼吸、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,确认对方只是常规监视,暂时没盯上他们,才缓缓收回神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