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策在黄岩住到第十五天的时候,终于忍不住了。
那天晚上,他等曲宁睡着了,从床上爬下来,穿上棉袄,戴上虎头帽,踩着雪,往后山走。
月亮很亮,照在雪地上,白晃晃的,像白天一样。
他走到小屋门口,门是锁着的。
他敲了三下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,那只手很小,手指细细的,指甲剪得很短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灵石,灵石发着紫色的光,把雪地照得紫莹莹的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令仪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,很低,很轻,不像一个七岁孩子的声音。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玄策蹲下来,把脸凑到门缝前面。
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“修炼。”
“什么是修炼?”
“就是让自己变强。”
“变强了干什么?”
“保护这个家。”
玄策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布老虎,塞进门缝里。
“这个给你。它能保护你。”
门缝里那只手接过了布老虎,停了一下,然后缩了回去。
门关上了。
玄策蹲在门口,等了一会儿,又等了一会儿。门没有再开。
他站起来,踩着雪,走下山坡。
月亮照在雪地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像一个大人。
曲渊站在山脚下,等着他。玄策走到他面前,仰着头看他。
“舅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令仪妹妹在里面干什么?”
曲渊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
“她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玄策点了点头。
“我不说。”
曲渊站起来,牵着他的手,走回家。
玄策走在雪地上,踩出一串小小的脚印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山,那间小屋的窗户还是黑的,但烟囱里一直冒着烟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里,摸到了那颗糖,令仪从门缝里塞给他的,水果硬糖,透明的包装纸,里面是橘黄色的。
曲宁在黄岩住到第二十天的时候,傅言来了。
他开了一夜的车,脸上全是风尘,眼睛里有血丝,但精神很好。
他一进门就找曲宁,找到她的时候,她正坐在沙发上吃橘子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,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。
“闺女,爸爸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闺女?”
“我猜的。”
“猜的不算。”
“那就等生出来再看。”
曲宁笑了,把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。傅言嚼了嚼,酸得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不是爱吃甜的吗?怎么吃酸的?”
“这橘子就是酸的。”
“那你买它干什么?”
“我想吃酸的。”
傅言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闺女。肯定是闺女。跟你一样,口味多变。”
曲宁笑着捶了他一下。
傅言抓住她的手,握在手心里。
他的手很糙,指节粗大,掌心有薄薄的茧,但很暖。
“金江那边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