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师叔叹了口气,一摆手,众人散开,而与和尚惠普对战的十几个人却不依不饶的发出一阵阵猛攻,那渡劫境喊道:“是你们开天宗求我们出山阻拦,你若现在罢手,乃是不仁不义,我会向天下宗门通报你们的背叛行为!”
辛丑一怒,提枪而起,一声暴喝,枪出如龙,一枪,大势倾轧天地,那渡劫境心中一颤,九境巅峰大武夫,已经站在了当今武道之巅,当今天下,就算是他也没有看到过第十境至尊境,那可是不下于仙神一般的存在,哪怕是天人境也有所不及,那是可以破碎虚空开天门的存在,一直都在传说中,但是,十境不出,九境巅峰就是当今武道的制高点,渡劫境根本不是对手,能抗衡九境巅峰的只有天人境,也就是俗称的陆地神仙。
但是陆地神仙又有几人?
天煞门的那个渡劫境眼见一枪破碎了眼前空间,枪芒如一线落日光芒耀眼,大吼一声,却不是抵抗,而是撒腿就跑,瞬间没了影子!
其余人来不及逃跑,惠普有好生之德,在那些人愣神的瞬间,佛门神通施展,木鱼声波化成无数利剑,将那些人射成尘埃!
追杀他们的开天宗门人包括那个师叔,早已经没有了阻拦的心思,这两个人联手,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够看。那师叔道:“圣子,我拦不住你,但是,请你记住,你始终是开天宗兵家一脉的圣子,若可能,保住宗门!”
那些人离去,辛丑看了一眼那些人消失的方向,又看向惠普,二人相视大笑,你说说,就因为苏引一句话,二人居然成了神交已久的至交,如今终于走到了一起!
“和尚,喝酒吗?”也没听惠普的回答,辛丑将一坛酒扔给惠普,惠普接住,道:“酒倒是能整二两!”说着,打开塞子,咕咚咚就是半坛,然后擦了擦嘴,道:“也不知道当今陛下的酒好不好喝!”
惠普一口气将一坛酒喝光,扔掉坛子,见辛丑看他的眼神怪异,道:‘没什么大不了,拓尔寺的僧人不忌讳酒肉,但是,现在之所以忌讳,无非在表面上让信民们看得见,他们是真心礼佛,自我约束而已,其实私下里,看没看见那些大耳垂肩脖子脑袋一般粗的和尚?你会相信他们每日清心寡欲粗茶淡饭?狗屁,骗人的,当然也真有能够苦行的僧人,也不能一概而论,但是,我有我的道,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,这便是我的道!”
辛丑很高看这个小和尚,二人一边走一边交谈,“请问惠普大师,你对苏引让宗门归山有何看法?”
“莫要叫我大师,如今大师遍地,一不小心放屁就能崩死一堆,我可不当那种大师,就叫我和尚,或者叫我法号,万不可将我带入到大师队伍里!”
惠普道:“佛门修行,最终求个大乘果报,修行修心,心境澄澈,不染外物,何谓外物?无非色香味触法,很多修行人要摆脱色欲魔障,求的是心境无尘,然后看穿一切虚妄,成就罗汉菩萨佛果,但是更多的修行人却难以从色欲中自拔,并深陷其中,修行变成享乐,享乐越多贪欲越多,最后挣脱不出,变成魔障,要的越多就希望自己的能力权利势力越大,最后很不得贪天为己有。无论佛门还是宗门,若不控制野心和私欲,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,你看看这些年,天下无规矩,宗门和世家门阀沆瀣一气,将天下弄成什么样子了?苏引让宗门归山,就是看到了这一点,他对宗门出手,恰恰是为了维护天道秩序,我认为对,很对!”
“即便是在经历一次灭佛,你也认为对?”辛丑问道。
“对!”惠普作为佛门中人,却毫不隐晦对佛门一些做法的厌弃,“这块大陆上曾经发生三次大的灭佛事件,为什么会灭佛?因为,佛门侵占田地,不劳而获,荒年还放高利贷,很多违法的人也借着出家以此躲难。佛寺扩张太大,与民争利。佛门中的僧侣不需要服兵役。很多人为了逃避纷纷躲进寺庙。特别是佛门做大之后,居然呈现独霸一方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势头,佛门不修佛,却成为一方势力,作为当权者谁又能忍?现在,大陆纷争不断,各方势力崛起,你争我夺,此时乱世,佛门不出山救世也就算了,却趁乱圈田占地扩大势力范围,还大有不听从当今陛下让佛门归山的命令,如此下去,必然触怒苏引,所谓灭佛,就在苏引的一念之间。这个时候不赶紧收敛,反而与苏引对着干,我已经可以预见,距离第四次灭佛不远了,所以,我这一次来见苏引,不仅仅是投靠他,更重要的是,我想为佛门找一个活路,而那些从乱世中抢到无数财富的佛门,他们被欲望蒙蔽了智慧的双眼,根本看不到将要到来的危机,一路截杀我,难道杀了我就会保住佛门?他们可真愚蠢啊!”
辛丑叹气道:“正是如此,惠普你果然看穿了一切,但是你听我说,不要为了那些已经背离了佛门修行初心的人去说情,他们不值得,就像我的无论是天武宗还是开天宗,他们把持着从百姓那儿欺诈侵略得来的财富权势不舍得放弃,面临的必然是苏引的雷霆一击,他们都被贪婪蒙蔽了眼睛,有些人已经走火入魔,与其拯救他们,不如让百姓的日子好起来,让百姓们知道,指望虚无缥缈的信仰和指望大势力大发慈悲主动放弃权利财富,是没有失望的,这个天下烂透了,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,从根子上刮骨疗毒,杀光那些贪得无厌的人,才有希望!”
两个各自宗门的绝代天骄,忧国忧民,时而慷慨激昂,时而唉声叹气,你一口我一口的喝酒,不知不觉,二人醉倒在地,惠普喃喃道:“苏引,你能拯救这个世界吗?”
也没睡一会儿,心中有事的二人几乎同时醒来,二人都摸了摸脑袋,辛丑看着惠普,笑道:“不应该啊,我们怎么可能喝醉?”
二人都从万里之外赶往京都城,一路上都遇到了残酷的截杀,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的紧张之中,两个人走在了一起,相互有了依仗,彼此互为靠山,顿时放松下来,一坛酒就让二人卸去了所有防御之心,于是便昏睡过去,也算是为自己的紧张情绪放松了一下。距离京都城不远了,他们从西面进入的京都城,越是靠近京都城,人流越多,有商队,也有流民,但是以二人的眼光看,当然还有不少修士,还有深藏不露的大能,惠普念了一声佛号,忧心忡忡,这都是奔着苏引去的,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,这些人真是头铁,脸都不要了吗?还有,苏引哪怕再有能力,能扛住这么多人,这么大的压力吗?
苏引眼见林秋江端木方的大军已经距离三水城不远,一路上,正如苏引希望的,林秋江端木方二人就留下一些军队,留下一些学生重新构建衙门,打土豪分田地,无论大小城池还是农村乡镇皆如此。这个天下也不是一贫如洗,更多的财富在民间,所谓的藏富于民,不过是藏富于极少数门阀家族大势力宗门中而已,大多数百姓还是一贫如洗,打土豪,其实就是财富的第二次分配,将那些财富抢出来再分给百姓,当然地方府库也要留一些,百姓有了财富有了钱,当然就有了生产资料,然后就可以进行生产。林秋江端木方这些年就是这么干的,所以,真正的林秋江他们走过的地方,才有恢复元气的样子,而且,这一路走来,收编的一些所谓的义军越来越多,除了到各地之后留下的军队,跟随而来的军队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。
苏引一举将天云宗的来人屠灭,但是,他没有时间追赶那个被斩下一条胳膊的人,苏引将那只胳膊扔进乾坤大世界,体会那只胳膊所散发出的法则,他很吃惊的发现,那是不属于这个大陆的法则气息,似乎来自异界,这个世界,难道除了这个天下,还有别的天?
苏引斩杀的修士,大多数法则都会回归这个天地,但是也有一部分进入乾坤鼎,成为乾坤大世界的养料,进一步完善乾坤鼎的法则。乾坤鼎被点亮了八层,并且这八层越来越亮,也就是乾坤大世界的法则越来越完善,但是第九层却还是漆黑一片,像是没有丝毫星光的夜空,空旷而空寂,没有一丝法则波动,也不知道第九层需要什么样的法则才能真正炼化出来,第九层不亮,就证明他的乾坤大世界还不完整。
那只胳膊似乎自己飘去了第九层,只是如同进入了茫茫的夜空之中,消失不见,没有引起一丝波动!
第九层需要什么?苏引头疼,也不知道该去问谁,何况自己还是个冒名顶替的,吕大仙人发现,会不会灭了自己?
想什么呢,他不敢,小样,心魔也是苏引,也是大帝的儿子,小小仙人,别惹我,惹我看我不打死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