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所有人仍被“太初天主”四字震得神魂恍惚,沉浸在那片死寂的震撼与复杂的愧怍中尚未完全回神——
陆长之,动了。
他周身原本沉寂的灰白魂火,毫无征兆地骤然暴涨!
不是温和的燃烧。
是决绝的爆发。
瞬间将他吞没,化作一道冲天的灰白光柱!
双手在虚空中飞速掐诀,十指舞动成一片模糊的残影。
指诀繁复、古老、艰深到极致,每一道印诀的打出,都引动虚空本源剧烈震颤,发出低沉痛苦的嗡鸣!
万千由最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古老剑道符文,如同决堤的星河,从他指尖疯狂倾泻而出!
这些符文并非攻击——而是带着温柔的禁锢与牵引之力,精准地缠绕、链接住在场每一位剑主的残魂,将他们与陆长之的魂火核心强行连接在一起!
“神武禁术·封剑归元!”
一声低沉却斩钉截铁的喝声,并非响彻云霄,而是直接在所有剑主的残魂核心炸响!
每一个音节,都带着撼动神魂、不容置疑的决绝力量!
轰——!!!
刹那间,璀璨到无法形容的剑道光华,从陆长之魂火核心彻底爆发!
这光芒,并非向外扩散——而是向内收束、凝聚,化作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剑道屏障,将一百零七位剑主的残魂尽数笼罩、锁死!
屏障形成的瞬间,所有剑主即将溃散、逸散的魂力,被稳稳锁住;魂体消散的趋势,被强行止住!
紧接着,一道道精纯、磅礴、蕴含着陆长之生命本源与剑道真谛的魂力,如同开闸的洪流,沿着那些符文链接,不计代价、疯狂地从陆长之体内——
渡入每一位剑主体内!
“这是……神武禁术·封剑归元!”
一位最为年长的剑主残魂最先反应过来,神魂剧震,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嘶吼:
“是献祭自身全部神魂、燃烧一切存在痕迹,以成全、稳固他人魂体根基的……绝对禁忌之法啊!!!”
“剑主!你在干什么?!”
“住手!快住手啊陆长之!”
“不——!!!”
所有剑主,瞬间明白了。
陆长之是要燃烧自己这仅存的万古残魂——
以自身神魂彻底、永久消散为代价,催动这禁忌之术,强行稳住所有剑主即将崩溃的神魂,为剑之一脉留住最后的人心与根基!
是为了让他们能继续存在,等待传承者真正崛起,去完成那守护诸天万界的未竟使命!
“剑主!快停下!求你快停下!”
嘶吼声此起彼伏,汇聚成一片悲痛欲绝的狂潮。
诸位剑主拼命挣扎,催动自身残存的、本就不多的魂力,想要挣脱那温柔却无比坚韧的符文链接,想要切断那正在疯狂涌入、却让他们心如刀绞的生命渡送!
甚至,几位性格最为刚烈的剑主,眼中狠色一闪,竟然试图反向燃烧自己的神魂,想要通过自毁来摆脱链接,打断这献祭!
无用!
这道由陆长之全部神魂、意志乃至存在执念凝聚而成的剑道屏障——
坚不可摧!
它温柔地接纳着他们所有的挣扎与反抗,却纹丝不动,依旧稳定地执行着唯一的指令——
锁住他们。
渡送魂力。
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,陆长之那原本凝实的魂体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、透明。
魂火的光华,正在迅速黯淡。
完颜术率先彻底失控。
他金瞳中的光芒彻底赤红如血,周身守护金光狂暴地炸开、肆虐,却无法撼动链接分毫。
他像一头被困的受伤雄狮,疯了一般朝着陆长之的方向“冲”去——尽管魂体被固定——声嘶力竭的怒吼中带着无尽的恐慌与哀求:
“陆长之!你这个疯子!彻头彻尾的疯子!你要干什么?!”
“我们一起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!一起在绝境里背靠着背杀出血路!万古封禁都没能让我们低头!”
“你他妈现在告诉我你要独自去死?!给老子停下!立刻停下你这该死的禁术!这是命令!我以兄弟的身份命令你!”
剑无情浑身冰冷僵硬,像是连残魂都被冻结。
他灰眸中所有的情绪——冰冷、执念、震惊、慌乱——彻底崩塌殆尽,只剩下无尽的、漆黑如深渊的悲痛与绝望。
他握剑的手——魂体凝成的虚影——剧烈颤抖,周身那赖以存在的剑意,正在寸寸断裂、消散。
他张了张嘴。
向来冰冷无波、字字如铁的声音,此刻却破碎不堪,带着撕心裂肺的颤抖与泣血般的嘶吼:
“陆长之……你敢……”
“我们说好的……要共守剑脉,同见天明……你若敢……你若敢就这样献祭神魂……我剑无情……纵是魂飞魄散,轮回尽灭……此生、此世、万古来生……也绝不原谅你!绝不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