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贴着墙壁站了很久,久到小腿开始发酸。
没有任何声音。
没有远去的脚步,也听不到人的呼吸。
只有雨。
连绵不绝的、铺天盖地的雨声,从窗缝里渗进来,覆盖在整个房间之上。
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心猛地一缩——
门外既然没有脚步,那就意味着,敲门的人.....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,一动没动。
和她只隔着一扇老旧的木门板,安静地站着。
无声地注视着这扇门。
陈墨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极浅,像是怕自己的气息会透过门板,被什么东西听见。
她的胸腔微微起伏,喉咙发紧。
紧张地贴着墙壁,一点一点地往旁边移动。
脚掌贴着地面滑动,不敢抬起来,怕摩擦声会暴露自己的位置。
脚趾在拖鞋里紧紧蜷缩着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吱嘎声。
移动了三步,她的手指触碰到了电视柜的边缘。
她顺着电视柜的边缘往上摸,触到了垮包,然后凭着感觉摸到拉链,轻轻地扯开,将手伸了进去。
然后手指一点点深入,触到了一个圆柱形的瓶子。
是防狼喷雾。
陈墨手指握紧瓶身,拇指搭在喷头上。
她用指腹确认了一下喷头的方向,然后慢慢靠近。
她面对着门站着。
由于这个门没有猫眼,所以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。
陈墨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拧动把手,用力拉开了门——
她闭上眼睛,对着前方狠狠地按下了防狼喷雾的喷头!
嗤——
一道水柱从喷头里射出来,带着一种化学试剂般的气味,呛得她自己都咳嗽起来。
她闭着眼,拇指死死按住喷头,左右摆动着手臂,把喷雾喷洒在门前的一大片区域。
白色雾气弥漫开来,在灯光下像是一团薄薄的云层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她忽然停下来了。
耳边没有任何惨叫。
没有痛苦的呻吟,没有一个被辣椒水喷到的人应该发出的声音。
只有雨声,和她自己的喘息声。
陈墨紧张地张开了眼睛。
眼前空空荡荡。
走廊在昏暗的灯光中向前延伸,深绿色的墙裙表面油漆剥落。
没有人。
一个人都没有。
走廊的尽头,窗户的玻璃上爬满了雨水,模糊了外面的夜色。
日光灯管的一端有些发黑,光线闪烁了两下,发出嗡嗡声,又变亮了一些。
陈墨愣在原地,手里握着那瓶防狼喷雾,喷口滴着残留的液体。
她警惕地对准了左右,手臂伸直。
左边,没有人。
右边,没有人。
头顶....脚下.....都没有。
走廊里安安静静,只有她自己站在门口。
陈墨茫然地退回了房间,握着把手拉上门。
砰——
锁舌嵌入了门框的凹槽。
她靠在门上,呆呆地盯着对面墙壁。
难道是我听错了?
可她确实听到敲门声了,很清晰,很真实,不像是幻觉。
但如果真的有人敲门,那个人去哪里了?
走廊那么长,从她听到敲门声到她开门,中间只隔了不到一分钟。
一个人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跑过整条走廊,而不发出任何脚步声。
那敲门声是从哪里来的?
她推开门,又悄悄看了一眼走廊。
依旧是空的。
陈墨关上门,上了锁,把那个老式的插销也插上了。
她回到床上躺下,弹簧吱呀了一声。
轻轻拉上被子到胸口,手指紧紧抓着被沿。
头顶的灯还开着,她不敢关。
天花板上老式的圆形吸顶灯,乳白色的塑料发黄,里面满是飞虫的尸体,贴在灯罩内侧。
陈墨看着那些飞虫的黑色轮廓,回想刚刚的敲门声,仍旧心有余悸。
轰隆!
一声巨大的闷雷炸响,声音之大,震得窗户的玻璃都在颤抖。
闪电隔着窗帘也将整个房间映如白昼。
那光亮得刺眼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惨白的光线。
陈墨的心脏惊得几乎停跳。
她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,惶恐地盯着窗户的位置。
窗帘很薄,隐约看见外面闪电在云层中蔓延,扭曲分裂着,消失在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