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烈一拳砸在林珂肩上,林珂肩膀顿时发麻,骨头仿佛被震得松动。他揉了揉胳膊稳住身形,刚想开口说“你想让我提前退休啊”,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灶台边有些异样。
小火犬蹲在炉子旁,浑身毛发炸起,脑袋不停地抽动,接连打起喷嚏。每打一个喷嚏,鼻子里就“噗”地喷出一股黑烟,浓烈呛人,在空中凝成一团灰雾,宛如冒烟的小鬼,转瞬又消散无踪。
“天哪!”林珂冲过去,膝盖磕在地上也顾不上疼,立刻蹲下扒开火花的嘴查看——舌头发黑,牙龈红肿,喉咙深处还有火星闪动。他凑近一闻,瞬间被呛得咳嗽连连,“你是不是把整锅刺激草都吸进去了?这玩意儿连老饕都不敢生吃!”
火花泪眼汪汪,耳朵耷拉,尾巴无力地垂着,小声辩解: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控制火候……风助火势嘛,结果风向突然变了,火焰倒灌进烟囱,我没来得及闭气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又“噗”地喷出一团黑烟,差点烧到林珂的眉毛。
冰魄走过来,步伐比平时缓慢。她右前腿有一道三寸长的伤口,血已干涸结痂,但落脚极轻,显然不敢用力。林珂看向她,她立刻偏头假装看天,眼神飘忽不定。不小心对上青木关切的目光,耳尖微微泛红,急忙收回视线,低声说道:“别盯着我看,我没那么娇气。”
千刃在空中微微晃动,剑尖不稳,如同醉酒般摇晃。林珂仔细一看,剑身上多了几道细裂纹,表面还蒙着一层灰,显得黯淡无光。他伸手接住,手感格外沉重,仿佛耗尽了力气。
“你还硬撑?”他皱眉,“砍那么硬的东西也不知减力,你是铁打的?还能重铸不成?”
千刃冷哼一声,声音沙哑:“本剑圣做事,无需多言。你少在这啰嗦,像个操心的老妈子。”
小银从餐车底下钻出来,抖了抖身子,甩掉灰尘和碎屑。它没受什么伤,只是撞晕了,后脑勺鼓了个包,走路歪歪斜斜,像刚学步的小家伙。它迷迷糊糊嘟囔:“谁……谁拿山砸我脑袋上了……”
奶芙紧紧黏在林珂手臂上,身体缩成一团,轻轻发抖,边缘泛着不稳定的波纹,嘴里不停念叨:“吓死啦……雷劈锅底啦……火吞灶台啦……我不想变成烤啊……”
清波浮在锅边,水珠一圈圈荡开涟漪,这是它紧张时才会有的反应。平日安静温润,此刻却似心绪纷乱。青木断了三根藤蔓,其中一根仍在滴落绿色汁液,黏稠如血。头顶的小花颜色发暗,花瓣蜷缩,毫无生气。
林珂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烦躁。他环视四周,这群平日吵闹互怼的伙伴,如今个个带伤,狼狈不堪,却没人退缩。
他转向岩烈:“你去安顿伤员,清点人数,这里交给我。”
岩烈扫了一眼倒塌的灶台、龟裂的地面、烧焦的草木,又看了看这群歪歪扭扭的灵兽,皱眉问:“你一个人行吗?它们可不好对付。”
“它们不是外人。”林珂笑了笑,顺手抹了把脸,蹭上一道面粉印,像画了个歪符,“是我家的孩子,我得管。”
岩烈不再多言,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林珂拍拍手,在餐车前坐下,闭上双眼。舌尖轻抵上颚,“神之味觉”悄然启动。这不是寻常的味道感知,而是能捕捉一切气息本质的能力。
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味道:火花肺里的辛辣,像是辣椒混着焦炭;冰魄体内淤堵的气息,如同旧伤复发;千刃的金属疲劳,透着铁锈与疲惫;青木的枯萎带着苦涩;小银缺钙呈现出酸涩感;奶芙心跳急促,宛如乱敲的鼓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