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们一直在等待。”灰袍人说,“等一个能同时承载三宝之人。等一个味觉尚存、心门未闭、灵魂纯净之人。你不是第一个,却是唯一活到今日的。”
林珂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掌心有茧,是切菜磨出的;指缝染灰,是擦拭灶台蹭上的;手腕留疤,是火花灼伤的;虎口旧痕,是千刃所划;肩头印记,是背着奶芙走出来的路。
这些不是荣耀的勋章,却是他活着的证明。
“听起来不错。”他抬头,笑了笑,“但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我把东西交出去,它们还能活吗?奶芙还能追光吗?火花还能在我脚边睡觉吗?青木还能唱歌吗?”
灰袍人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。
“它们会成为圣物。”他说,“力量仍在,形貌亦存,但意识或会衰弱。就像蜡烛供入神龛,光还在,却不再跳跃。”
林珂点点头,似懂非懂。
窗外忽起一阵风,树叶轻拍窗棂,沙沙作响。奶芙在梦中哼了一声,爪子抓了抓毯子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他说,“七天够吗?”
灰袍人望着他,眼神如同注视一件终于归位的器皿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记住,教团之眼无所不在。你想逃,躲入地底我们也找得到;你想藏,烧毁也无用——因为它们认得你,正如血认得脉络。”
他转身离去,衣角拂过地面,不留痕迹。两名执事如影随形,沉默跟随。
行至门口,他脚步微顿,未回头。
“别做傻事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英雄,只是个厨师。好好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门合上了。
无声无息。
屋内重归寂静,火花的火苗也安静下来,缩成小小一点,温热地舔舐着他鞋面。
林珂缓缓坐回床边,手探入布袋,握住铜牌,用力一捏,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随即松开,任它贴回胸口。
“原来他们要的,从来都不是我。”他低声呢喃,“是我们这群做饭的傻瓜。”
奶芙忽然醒来,睁大眼睛跃入他怀中,脑袋蹭着他下巴,仿佛感知到了什么。火花也挪近,用鼻子顶他鞋面,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,似警告,又似委屈。
他轻抚奶芙的耳朵,揉了揉火花的头,动作极轻,如同触碰一道易碎的甜点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声音轻,却坚定,“只要东西还在我们手里,就还有话说。”
窗外,阳光移至街角的地砖。那圈紫黑色的菌丝已然消失,砖缝间钻出一株新芽,嫩绿得刺眼。
林珂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家伙们,指尖摩挲着铜牌背面那行小字:味之所至,真相自现。
他依旧尝不出味道。
但他心里,已然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