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姐一听,回身坐在了三镖的身边。
她点上一支烟,慢悠悠地说:“我自打记事儿,就在窑子里,他们都说是爹娘把我卖了。小时候就是天天伺候窑姐,寒冬腊月还得给她们洗衣裳,一天只有一顿饭,太苦了。”
三镖点点头:“我听说过。”
“后来我也当了窑姐,还是一样苦,挨打挨饿,家常便饭。再后来遇到胡子,红姐救了我,还给我钱,才开了这家翠香院。三镖,我也是九死一生走到这一步的,没你们本事大,但不怕死。”
三镖忙说:“翠姐,我不是那个意思,你手底下还有不少姑娘,我不想牵连她们。”
翠姐摇摇头:“姑娘们都是脸上笑,心里苦。她们也都明白,这世道,是死是活,自己说的不算。”
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”
“我就是这个意思,你不用多想,就在这里住着吧。有些话,不是自夸,我翠姐在这永安里能混下去,靠的就是仗义。”
三镖连连点头:“对,仗义。”
翠姐笑了:“凡是在这永安里站稳脚跟的,不是耍赖斗狠的人,都要仗义才行!”
“好,翠姐,我就暂时在这住着,还是得麻烦你,多帮忙打听着消息。”
“这就对了,你等着吧,我亲自去给你打探消息。”
说着,翠姐笑呵呵开门出去了。
等到正晌午,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,翠姐安排了一桌子菜,让人把罗老九和大和尚也叫了过来。
宪兵和特务还没来永安里搜查,这算是一个好消息。
罗老九打着哈欠,先拿起一个小青萝卜,咔嚓咔嚓啃两口:“三镖,回头吃了饭,我跟和尚出去溜达溜达。”
“我刚才还寻思着,吃了饭出去一趟,到满铁医院附近瞅瞅呢。”
“你就别去了,在这等消息吧。”
三镖夹了一筷子油淋干豆腐,边吃边说:“老罗,其实我想去会一会那个赤井医生。”
大和尚刚卷好一个大饼,还没送进嘴里,赶紧点头:“我也想去会会他,切磋一下。”
罗老九摇摇头:“你俩先别急,他到底是个啥人,咱还没摸清呢,要谨慎。”
大和尚使劲咬了一大口饼:“他是啥人无所谓,我是真想再跟他干一架。”
“你不累?”
“我不累啊,睡得老舒坦了。”
罗老九揉了揉腰:“我是不是老了,这浑身跟散架了一样。”
大和尚嘿嘿一笑:“那个,老罗,说句你不爱听的,年龄到这了,干架的事儿交给我们年轻人,你就别往上凑了。”
“你以为我想往上凑?那不是没想到嘛,白白净净的医生,我和三镖俩人都打不过他,你能信?”
三镖赶紧摇头:“老罗,谁说我打不过他!我那是为了,为了保护你,分心了。”
“拉倒吧,要不是我帮忙,你这张脸也得被打肿喽。”
“你也太不相信我了吧?”
大和尚哈哈大笑:“四妹,你说那日本医生要是在这儿,我不帮忙,三镖还能这么猖狂不?”
四妹被逗笑了,起身说:“要不,我去把他叫来吧?”
话刚落音,翠姐推开了门。
四妹忙问:“姐,咋了?”
“楼下有个人,指名道姓要见三镖。”
“谁呀?”
“不知道,他不愿意说,见不见?”
三镖点点头:“你叫他过来吧,我瞅瞅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