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适看看周边,四下无人,又将声音压低两分,“您要是考较学问,说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,那还有影儿,可这艳福,什么东西的,可是不敢乱说的。”
说话间,胡适白皙的面皮都憋紫了,就差在地上立一块牌儿,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。
袁凡哈哈一笑,“得,原来是我眼拙,看差了看差了,原本说相逢即是有缘,给您化这一劫,如今看来,还是功夫不到家啊,您见笑了!”
袁凡轻轻一甩,手臂从胡适手中滑开,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,嘴中却是念道,“当东而西,当啄而飞。随飞随啄,群雌粥粥……”
胡适憋紫的脸陡然一白,一点笑意凝固在脸上,跟泥人张的娃娃似的。
袁凡念的是韩愈《琴操》中的“雉朝飞”,他也是读过的,以前也就是一笑而过,现在来看这句,怎么这么贴切!
胡适的媳妇儿是组织安排的,他磨磨蹭蹭地,一直到二十七才结婚。
之所以磨蹭,就是因为在美利坚康奈尔大学留学的时候,跟一位叫韦莲司的姑娘好上了。
这韦莲司,是大学一位教授的闺女。
好上归好上,这好事儿肯定成不了。
一来,人家是美利坚的大闺女,没法跟他到华国来当小媳妇儿。
更关键的是,韦莲司比胡适大了六岁!
好嘛,这可是两块金砖!
这要是带回家,他妈能将他抽死!
韦莲司是远的西的,还有一个是近的东的。
那是胡适的表妹曹诚英。
说是表妹,其实不是那回事儿。
曹诚英是胡适三嫂的妹妹,比胡适小了十一岁。
按说他们的关系挺远,但经不住跟胡适家走得挺近,经常写信艾特一下。
这时间一长,总得有个称呼吧?
“表妹”挺好,就它了。
曹诚英这闺女命挺苦的,四年前也被组织赠送了一个男人。
好不好吧,一起凑合过了三年。
她婆婆苦等了三年,曹诚英就是保持着婀娜的身材,肚子一点儿变化都没有。
不行了,得要纳妾。
纳妾,那能行?
曹诚英小腰一拧,老娘不伺候了,离婚!
就在今年年后,她真把婚给离成了,挣脱牢笼的她,跑到杭州继续读书。
刚好,胡适脚病发作,到杭州养病。
这对表兄妹在杭州相遇了。
相遇之时,春暖花开,墙外的猫咪叫得正欢。
古人说的好,“暖风吹得游人醉,直把杭州作汴州”,要不是家里媳妇儿一天三封信,胡适都想去浙大教书了。
他刚才拿给袁凡的八字,就是他和曹表妹的,心里正虚着,抬头一看,袁凡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,已经走得远了。
胡适心下一急,噔噔噔地跑了过去,一把拽住袁凡,“了凡兄,你我一见如故,今儿您必须赏个薄面,到寒舍小酌两杯!”
唐宝珙正在依依惜别,手帕都要往眼睛上去了,胡适这一把,让她的手帕捂到了嘴上。
她是认得胡适的,胡教授也给女师上过课,风度那叫一个翩翩,拥趸可是不少。
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,把胡教授的风度都给撅太平洋去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