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俊站在廊下想了想,转身去了刘文远的公廨。
刘文远正在批阅文书,见他进来,放下笔笑了起来:“哟,胡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衙门了?伤养好了?”
“刘大人说笑了。”胡俊笑着拱了拱手,在他对面坐下,“下官就是来看看,顺道跟您打听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秦阳秦大人,怎么突然调走了?”
刘文远“哦”了一声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“他本就是临时借调过来的。寺里司职出缺,吏部那边一直没派新人,就临时从别处借了秦阳过来顶一阵。如今新的司职已经上任,秦阳自然要回原职。”
胡俊心里暗道一声麻烦了。
他本来最方便的情报渠道,就这么没了。
总不能他直接跑到虎卫都司,去找司马朗或者钟世南,张口就问“你们有没有江南顾家的情报,给我来一份”吧?
那跟直接告诉人家,我要去江南搞顾家,有什么区别?
他又跟刘文远闲聊了几句,便起身告辞,往戴慎之的公廨走去。
戴慎之正在公案后看卷宗,见他进来,抬头打量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来了?坐吧。”
胡俊行了礼,在椅子上坐下。
戴慎之放下卷宗,看着他:“伤养得如何了?”
“多谢大人挂念,已无大碍。”
戴慎之点了点头,也不兜圈子,直接道:“朝廷派你去江南的事,旨意你应该已经收到了。”
“是。”胡俊点头,“下官今日过来,就是想跟大人请教,此番南下,具体要办哪些差事?”
戴慎之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缓缓道:“核心任务,是清查清虚宗。顺带巡查各地落实朝廷宗门收徒规制的执行情况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此前大理寺已经先行派遣人手前往江南查办,你此番过去,属于后续安排。”
胡俊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先前已经派了人,如今又派他去,说白了,他这趟就是走个形式。
戴慎之看着他,有些隐晦道:“此番派遣你南下,本是朝廷临时起意。原本并没有这个安排。”
胡俊心里清楚。
什么临时起意,不就是因为他跟儒学馆的儒生们闹得太凶,朝廷实在没法子了,才把他调出京城避避风头吗?
说白了,这次外派,核心目的就是让他离开京城一段时间,平息事态。至于清查清虚宗、巡查规制落实,那都是顺带的。
戴慎之又道:“至于随行人手,朝廷并未直接指派。你可从大理寺现有人员中,自行挑选随行。”
胡俊听完,心里暗暗撇嘴。
连人手都不给派,让他自己挑?
这安排,还真是够临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