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俊看着花娘那副欣喜的样子,笑了笑,又叮嘱道:“练习的时候,务必用药囊装面粉,别用真家伙。真要是不小心在舱里弄破了毒囊,这一船人都得跟着你遭殃。”
花娘笑着福了福身:“少爷放心,奴家有分寸的。”
胡俊又转向众人,最后说道:“各位领到的装备,务必尽快熟悉用法。咱们这趟南下,路上有的是时间。平日里除了操船和值守的,其余人就在舱里练习。记住,一切以安全为先,别没伤着敌人,先把自己人给伤了。”
众人齐声应下。
接下来的日子,船一路南下,胡俊手下的那些护卫们,除了负责操船的几人,其余人一路上都在抓紧熟悉自己的装备。
期间也有人操作稍有不慎,差点伤到旁人,好在最后都没闹出什么大事。
最吓人的一次,是花娘闹出来的。
那天她在船舱里练习弹射装置,结果射出的药囊撞到舱壁,当场破裂散开,漫天的白色粉末瞬间飘满了整个大通舱。众人吓得魂都飞了,以为是花娘不小心把毒药撒了,连滚带爬地往舱外跑,结果跑出去才发现,那药囊里装的只是普通面粉,花娘怕用毒药误伤到人,特意换了面粉练习。
就算是这样,也把众人吓得够呛。打这之后,只要花娘一拿出她的弹射装置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远处躲,生怕她手一抖,再射出点什么东西来。毕竟谁都知道,花娘手里的毒药五花八门,痒痒粉、迷药、泻药还算轻的,万一沾上点见血封喉的剧毒,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。
胡俊也反复叮嘱过,这些装备,尤其是臂弩和内甲,绝不能让外人看见。臂弩是朝廷严格管控的兵器,私造私藏都是重罪。内甲虽说没那么敏感,可要是让人看见鲁国公府的护卫个个穿着精良内甲,难免会惹人猜疑。
好在外出的时候,众人都罩着宽大的外袍。古人的衣袍本就宽松,里面就算穿了内甲、带了臂弩,外面也看不出来。胡俊不由得心生感慨,还是古人的宽袍大袖更实用。这种宽松的服饰特别方便隐藏物件,不像前世的衣物,修身贴身,根本藏不住什么东西。
一路无话,船终于抵达了江都城。
远远地,胡俊就看见了江都城的码头。
码头上桅杆林立,大大小小的船只挤得满满当当。货船、客船、番邦的商船,各式各样的船型都有。码头上的苦力们扛着麻袋、木箱,在跳板上来来回回,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船工的号子声,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。
江都城还是老样子,一点都没变。
船只稳稳靠上码头,胡忠带着几个护卫先下了船,去跟码头上的管事交涉,办理停靠的手续。胡俊站在甲板上,看着眼前繁华的江都城,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。
他要在江都城采购一批物资。
清单他早在船上就拟好了,上面列了林林总总几十样东西。
这些东西,有的是为了后续维修装备准备的,有的是为了补充弹药,还有的是为了到了江南之后,应对各种可能的情况。
胡俊正想着,胡忠从码头上回来了。
“少爷,停靠手续办好了。咱们可以在江都城停三天,之后要续停的话,再另外交银子。”
胡俊点点头:“行,三天够了。”
他把采购清单递给胡忠,又吩咐道:“这些东西,分散到不同的铺子里去买,别在一家买齐了。尤其是硝石和硫磺,多找几家药铺和杂货铺,分开买。记住,别露出咱们的真实身份,就说是什么商队要的货。”
胡忠接过清单看了看,点头应下:“少爷放心,属下知道怎么办。”
胡忠正要转身去安排,忽然码头那边走来一个人。
他径直走到胡俊所在的福船旁边,抬头看了看船上的旗号,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封请帖,递给守在跳板旁边的护卫。
“劳烦,把这封请帖,交给船上的胡俊胡公子。”
护卫接过请帖,警惕地打量了那人一眼。那人也不多话,递完请帖,转身就走了,脚步很快,几下就混进了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不见了踪影。
护卫拿着请帖,快步上了船,把请帖递给胡俊。
“少爷,方才有人送来的。”
胡俊接过请帖,只觉得莫名其妙。他在江都城压根没什么熟人,谁会给他送请帖?
他翻开请帖看了看,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,还有一个时间——今日酉时。
地址看着有些眼熟,可他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。
胡俊把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上面除了地址和时间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署名,没有落款,连请帖是谁送的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