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景誉看在眼里,心里越发摸不透这位表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——明明是要来压人一头,却半点准备都没有,实在让人费解。
不多时,已经有不少写好诗词的公子才子,把作品递了上去,由苏暖暖身边的丫鬟当众念出来。
胡俊听了几句,心里便有数了,这些人写的诗词,水平也就那样。
他看得明白,上台献词的大多是书生公子,顶多算有点文采,根本不是真正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人,自然写不出什么江湖气、侠客洒脱的滋味来,通篇不过是堆砌漂亮词藻,按套路对仗凑句罢了。
楼下也站着不少江湖客,可胡俊太清楚这类人了。
就像之前在上京城抓的那些江湖游侠一样,让他们打打杀杀、拼酒闹事还行,真要提笔写诗作词,这帮人里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。
就在那些才子文人差不多把诗词都递完,再也没人上前的时候,斜对面顾家公子所在的露台里,顾家少爷终于站了出来。
“在下偶得一首小诗,不知是否合得上方才苏姑娘所弹之曲的意境。”
胡俊见状,在心里暗自冷哼,自言自语道:“哼,这是打算压轴了。看旁人都没诗作了,才跳出来说自己刚写好,真把自己当成主角了?”
吴王世子听到胡俊这么说,也跟着冷笑一声,附和道:“哼,还真能装啊。”
这时候顾家少爷手拿着折扇,立在露台边上,昂首挺胸摆出一副潇洒模样,朗声念出了他写的诗:
不慕金章不慕官,一身风月走四方。
世间礼法由他定,我自疏狂我自狂。
杯中有酒且酣畅,醉里山河岁月长。
青山绿水皆归我,自在人间不俯仰。
顾家少爷刚一念完,唰地一下打开折扇,摆了个潇洒姿势。
场中先是一静,紧接着便响起一片叫好声。
顾家少爷轻轻摇着扇子,嘴角含着淡淡的笑,目光扫过全场,一副“诸位请品评”的模样。
胡俊冷眼扫过场下群情激愤的江湖人,再看斜对面那副稳坐钓鱼台模样的顾家少爷,心底冷笑:一个弹“江湖自在、不受管束”的曲,一个念“不慕官法、我自疏狂”的诗。这一唱一和,果然是冲着朝廷刚施行的宗门收徒规制来的。
胡俊却只是看着,一言不发。
一旁的吴王世子有些坐不住了,这顾家少爷那首诗的确实不错,普通人一听,就觉得写的是江湖人的洒脱随性,跟苏暖暖刚才弹的曲子意境很合。
他当即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胡俊。
胡俊笑了笑说道:“不急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这时候应该还有个捧哏的。”
吴王世子当场一愣,压根没听懂“捧哏”是个什么意思。
胡俊这话刚落没多久,场边就走出一位江湖打扮的年轻持剑公子,扬声开口道:“顾公子这首诗,当真是写尽了江湖本色!我辈江湖人,本就该洒脱自在,不受世俗礼法拘束,不被官府规矩捆绑,仗剑天涯,快意恩仇,行侠仗义不问功名,这才是真正的江湖风骨!”
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,当即引得不少江湖客纷纷点头附和,场间共鸣声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