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4章 谈判技巧(1 / 2)

笃,笃,笃……

杨帆的手指不徐不疾地敲击着桌面。

不是紧张,不是犹豫,而是他习惯思考的节奏。

像棋手在落子前最后的推演。

他在思考达施勒的策略。

这位老练的政客先铺垫困境,建立一种“同处风暴”的共鸣假象。

然后许以重利,最后才亮出价码。

这是经典的谈判技巧,旨在制造心理落差和依赖感。

如果杨帆急切地答应,就暴露了自己急于抓住任何救命稻草的处境,那么在接下来的合作中,必然会被牵着鼻子走。

所以,他不能急。

沉默,是谈判的一部分。

有时,沉默比千言万语更有力。

“达施勒先生,实不相瞒,我现在并不相信任何人。”

一句话,干净利落地挑破电话线两端之间那层虚伪的薄纱。

杨帆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,这也是谈判中常见的策略。

通过率先拉低对方预期,为自己争取更有利的谈判空间。

“哦?”达施勒有些疑惑,“那你想相信什么?”

“事实是,”杨帆说,“从我跟白宫对抗,直到现在,直到我走到了林肯纪念堂的门口,你才觉得是时候下场,来谈一谈合作。我说得对吗,达施勒先生?”

电话那头,达施勒没有反驳。

这让杨帆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。

如果对方暴跳如雷,那说明他戳到了痛处,对方会试图用情绪来掩盖;

如果对方轻描淡写地否认,那说明他在虚张声势。

但达施勒选择了沉默——沉默,就是默认。

“杨先生,在华盛顿,信任是一种比顶级红酒更奢侈的东西,需要时间的窖藏,更需要共同利益的勾兑。”

“我们现在谈的,就是如何勾兑出足够让我们暂时……并肩站在一起的东西。至于信任,那是以后的事。”

很坦诚,也很现实。

不承诺虚无的忠诚,只谈眼前的合作。

“那么,让我们来谈谈这份勾兑配方。”杨帆接过话。

“你开出的价码很诱人,狙击法案、舆论支持、解决苏琪的麻烦,还有明天的安全保障。”

达施勒没有插话,他知道“但是”要来了。

“但是,”杨帆果然话锋一转,“我需要先明确几件事。”

“首先,关于明天的集会。我不会批判任何人,也不会批判任何执政党,只会聚焦具体的事件。”

扬帆科技未来还要在北美生存,他不会自掘坟墓。

“我的矛头,不会、也没有必要指向美国的两党政治制度本身。”

“我对抗的是越界的权力,而不是权力存在的形式。这一点,我们目标一致。”

“很好。”达施勒简短回应,这在他的预期之内。

“其次,关于未来的科技政策。”杨帆再次重申。

“扬帆科技的立场始终是明确的,也是公开的:我们致力于维护一个开放、中立、鼓励创新的全球互联网环境。”

“任何政策,只要与这一大方向一致,有利于用户的选择权和创新者的生存空间,都会得到我们的理解和尊重。”

“如果民主党的政策主张符合这一方向,我们自然乐于见到,也愿意在合理的、合法的范围内,以企业身份表达支持。”

“但前提是,这种支持不能以损害用户利益或牺牲公司运营为代价。我们不是任何党派的附属品,我们是创新生态的参与者和守护者之一。”

没有承诺“协调立场”,而是划定了“原则底线”。

将合作的前提从“党派归属”,巧妙地转换成了“政策方向”。

这意味着主动权部分回到了杨帆手中:是民主党需要让自己的政策向杨帆的原则靠拢,而不是杨帆听从民主党的调遣。

电话那头,达施勒的呼吸粗重了几分。

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。

他不仅看穿了这场交易的实质,更试图重新定义交易条款。

“最后,”杨帆继续说道,语气变得更为慎重,“关于中期选举。”

“达施勒先生,我必须明确地告诉您,我首先是一名企业家。我的根基在互联网的代码和产品里,不在华盛顿的竞选集会上,也不在某个党派的募捐晚宴上。”

“Facebook和Ttalk的影响力来源于数千万用户自愿的选择和信赖,这份信任不能被兑换成某个候选人的选票,那是对用户的背叛,也是对公司最宝贵资产的透支。”

这番话,说得义正辞严,

将自身放在了道德和商业伦理的制高点上。

达施勒沉默了。

他在快速咀嚼这番话背后的真意。

是彻底的拒绝?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讨价还价?

“但是,”杨帆再次使用了这个转折词,并让声音放缓,听起来显得真挚而诚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