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年6月23日,深夜。
当华盛顿的权力机器全速运转,当FBI试图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纳入搜捕网格,当波德斯塔在战情室里一遍遍推演,如何让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从林肯纪念堂的台阶上消失时——
在全球范围内,另一场无声的集结正在发生。
——
距离天亮,还有不到四个小时。
距离他走上林肯纪念堂的台阶,还有不到八个小时。
杨帆正在逐字逐句修改集会要发表的演讲稿,苏琪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最新资料。
“杨总,全球各地的消息汇总过来了。”
杨帆接过那一摞纸,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。
第一条,来自巴黎。
“阿尔斯通CEO皮埃尔·比尔热通过媒体表示:关注华盛顿事态发展,支持维护企业正当权益的合法表达。”
杨帆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阿尔斯通。
这个名字,在商业史上写满了血泪。
2000年前后,这家法国工业明珠在全球电力能源领域,一度与通用电气分庭抗礼。
它的水电设备、核电技术、燃气轮机,在亚洲、南美、中东市场屡屡击败美国竞争对手。
然后,美国动手了。
以《反海外腐败法》为武器,发起“长臂管辖”。
FBI设计诱捕,在纽约肯尼迪机场逮捕了阿尔斯通全球副总裁。
然后,美国用他作为“经济人质”,开出7.72亿美元的天价罚款。
现金流被抽干,股价暴跌,最终被迫将核心电力业务以“白菜价”出售给通用电气。
一家曾经与通用电气平起平坐的跨国公司,就这样被肢解。
杨帆摇了摇头,接着往下看。
第二页来自柏林。
“西门子监事会主席冯必乐公开表示:支持维护公平竞争环境,反对任何形式的司法霸凌。”
西门子。
电机领域的全球领跑者,同样没能逃过美国的“长臂管辖”。
没有逮捕高管,没有肢解公司,但罚款的数字足以让任何一家企业心惊胆战——数百万、数千万、数亿。
名目繁多的指控,像是永远还不完的债。
每一次你以为已经付清了,新的调查就会开始;
每一次你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规则,规则就会改变。
杨帆翻到第三页。
来自东京。
这页最长。
“东芝、日立、三菱、富士通联合声明:支持全球科技企业维护公平竞争权利,反对以国家安全为名的贸易霸凌。”
1980年代。
日本半导体产业全球领先,东芝、日立、NEC、富士通,每一家都是各自领域的霸主。
然后,美国动手了——手段之多样,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打压。
先是钓鱼执法。
1982年,FBI伪装成IBM员工,引诱日立和三菱的员工获取“商业机密”,然后以“产业间谍罪”逮捕。
紧接着司法制裁:利用“东芝事件”,对东芝实施禁令和100%惩罚性关税。
美国议员在国会山前公开砸毁东芝收音机,电视镜头传遍全世界。
东芝被迫在美国各大报纸刊登“忏悔广告”,承认“错误”,承诺“改正”。
随后是强迫协议:日本被迫签订《日美半导体协议》,人为压低日本产品价格,强行打开日本市场。
而美国利用的是《1974年贸易法》第301条款,对NEC、富士通等企业进行系统性打压。
那十年,日本企业学会了什么叫“跪着挣钱”。
杨帆接着往后翻。
一家家曾经受过美国霸凌的企业纷纷站了出来。
让他知道,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那些曾经被美国打压、制裁、肢解的企业和国家。
他们没有忘记。
他们只是等待。
等待一个敢于站起来的人,等待一个能够撕开口子的人,等待一个让他们看到“原来可以这样反抗”的人。
而这个人,此刻正站在华盛顿的一间安全屋里,等着天亮。
苏琪又递过来一份报告:“这是各国驻美大使馆的消息。”
法国大使馆:对事态发展表示“关切”,呼吁各方保持克制,通过对话解决分歧。
德国大使馆:重申对“公平贸易”和“法治原则”的支持,希望相关争议在法律框架内解决。
日本大使馆:对“商业环境稳定性”表示关注,希望不要因个案影响正常经贸往来。
……
措辞都很克制,都很外交,好像“什么都没说”。
但在这个级别的外交语言里,“什么都没说”本身就是一种表态。
如果白宫完全占理,如果杨帆真的是“恐怖分子”,这些大使馆的反应应该是“谴责”或者“撇清关系”,而不是“关切”,不是“呼吁克制”,不是“希望不要影响”。
这些词,翻译过来就是:我们在看,我们在关注,我们站在你这边,但我们不能直白说出来。
杨帆放下报告,嘴角微微上扬。
够了。
不需要他们公开站队,只需要他们不落井下石。
只需要他们在白宫想要彻底碾碎他的时候,说一句“我们希望保持克制”。
这句话,就是他的盾牌。
——
凌晨三点二十分。
苏琪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看了一眼,瞳孔骤然放大:“杨总,线上集会的应援人数——”
她把屏幕递过来:9,684,563人。
九百六十多万人,将近一千万。
在凌晨三点二十分,在这个大多数人应该还在睡觉的时间,Facebook和Ttalk的用户横跨了全球所有时区——
亚洲是白天,欧洲是傍晚,美洲是深夜。
全球不同时差的网友纷纷涌入北美网络,为这场集会贡献自己的力量。
数字还在不停地跳动。
这是那些被压抑的、被忽视的、被碾碎过的人的集体呐喊。
——
凌晨四点,华盛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