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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7章 温暖回归(1 / 1)

张婉怡归来的身影刚落定,紧随其后的四道熟悉身影便快步上前,那是自小服侍温酒酒长大、寸步不离的四位侍女——墨琴、玉棋、青书与白画。

四女阔别自己姑娘多日,此刻骤然见到心心念念的温酒酒,脚下再无半分拘谨,齐齐扑上前来,将温酒酒团团围在正中。

她们踮着脚、歪着头,左瞅瞅右瞧瞧,从前看到后,目光细细描摹着温酒酒的眉眼身形,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,满心满眼都是久别重逢的忐忑与欣喜。

墨琴性子最是沉稳温婉,也是四人中最心疼温酒酒的,她轻轻握住温酒酒细白柔嫩的手指,指尖触到那比往日更显纤细的手腕,眼眶瞬间红了,泪珠在眸子里打转,声音哽咽着:“姑娘瘦了,都怪奴婢无能,不会半点武功,没法陪在姑娘身边贴身服侍,更不能为姑娘分忧解难,让姑娘在外受了这么多苦。”

一旁的玉棋与青书闻言,也纷纷红了眼眶,一左一右挽住温酒酒的胳膊,语气满是恳切与依赖:“姑娘,往后您不管去哪儿,都带上奴婢们吧,就算是刀山火海,奴婢们也绝不退缩,只求姑娘再也不要丢下我们,让奴婢几个守在您身边就好。”

而向来软糯贪吃的白画,早已没了往日的活泼,扑通一声跪在温酒酒面前,双臂紧紧抱住姑娘的腿,脑袋埋在裙摆间,一把鼻涕一把泪,哭得泣不成声,连话都说不连贯:“姑娘……姑娘,白画错了……呜呜呜,奴婢以后再也不吵着要杏仁酥,也不偷偷喝青梅酒了,您别再丢下奴婢……奴婢不求别的,每日只要一碗鱼羹,一笼虾肉包子就知足,实在不成,鱼羹奴婢也能忍,隔几日吃一回拨霞供就够了……”

原本被几人的离愁别绪裹挟,鼻尖酸涩、眼眶发烫,快要跟着落泪的温酒酒,乍一听到白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还不忘委屈巴巴地报菜名,所有的伤感瞬间烟消云散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眉眼间的愁绪尽数化开。

墨琴又好气又好笑,伸手轻轻点了点白画的额头,嗔怪道:“你这馋嘴的丫头,都已经十六岁了,还整日只想着吃,赶明儿我就替你打听打听,看看哪个小厮或是管事,敢娶你这个满脑子都是吃食的小丫头!”

玉棋和青书也被白画这副又哭又吃的模样逗得抿嘴直乐,原本萦绕在众人之间的伤感与离愁,被这几声清脆的笑声轻轻一冲,顷刻间便散得无影无踪,满室只剩下久别重逢的温暖与欢喜,主仆几人相依相伴的温情,在屋内缓缓流淌。

看着眼前四个黏在身边不肯离去的侍女,温酒酒心头暖意更甚,当即转头唤来陈管家,柔声吩咐道:“陈伯,劳烦你安排一下,墨琴她们几个,依旧住回原先的房间,一切都按旧例来,不必特意改动。”

陈管家连忙躬身应下,笑着回道:“姑娘放心,老奴早就让人把几位姑娘的住处收拾得干干净净,铺盖陈设全是新换的,就等着她们回来呢。”

温酒酒点点头,又转头看向四位侍女,细细安排起后续事宜:“房里的琐事,依旧由墨琴一手操持,你素来细心稳妥,有你在我最是放心;玉棋照旧管着院里的账目开销,仔细核对,莫要出了差错;青书负责四季的衣裳首饰,换季添衣、打理钗环,还是你最合我心意;白画嘛,就管着院里的小厨房,再兼着对外采买、传话的事务,你性子活络,最适合跑这些差事。”

几人听得姑娘依旧按旧例分工,心里皆是欢喜,这意味着往后又能像从前一样,日日陪在姑娘身边,再也不用承受分离之苦。

一时间,几个姑娘围在温酒酒身边叽叽喳喳,说个不停,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离别后的见闻,热闹的声响填满了整个院落,满是人间烟火气。

其中最是活泼的当属白画,一想到能重回小厨房掌事,又能吃到心心念念的吃食,眼睛都亮了起来,当即拉着温酒酒的衣袖晃了晃,脆生生地嚷道:“姑娘,咱们今日重逢是大喜事,不如去熙春楼吃一顿拨霞供吧?奴婢可想死那一口鲜美的涮肉了,想想都要流口水!”

墨琴在一旁听着,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,她心思缜密,深知姑娘此番留在临安城,绝非只是安稳度日,定然藏着要事要处理,贸然出门多有不便,便上前轻声提议:“姑娘,白画就想着吃,咱们没必要出去凑热闹,惹人注意。不若让人去熙春楼,找张大掌柜通传一声,请他派楼里手艺最好的厨子,带着食材来咱们院里的小厨房,治一桌精致席面,既清净又自在,也能好好庆贺一番。晚上再把少阁主和流星追影他们几个叫过来,大家一同聚聚,热闹热闹,也多谢他们这段日子对姑娘的照拂。”

温酒酒闻言,当即点头应允:“还是墨琴想得周全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一旁的白画听了,先是有些失落不能立刻出去吃,可转念一想,在院里吃也能吃到熙春楼的拨霞供,便又喜笑颜开。

可没过片刻,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,原本雀跃的神情渐渐收敛,抿着粉嫩的唇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怯地、害羞地看向温酒酒,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,犹豫了好半天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:“姑娘,奴婢们这次,是与夫人一道跟着王掌柜的大海船回来的,王掌柜路上多有照拂,能否,能否请王掌柜也一道来院里,吃一回酒松快松快?”

温酒酒闻言微微一愣,一时没反应过来,疑惑地问道:“哪位王掌柜?咱们院里常来往的掌柜不少,我一时没想起来。”

墨琴在一旁看得真切,早就瞧出白画的小心思,当即白了白画一眼,眼里满是打趣的笑意,用手中的锦帕轻轻捂住嘴,浅笑着对温酒酒说道:“还有哪位王掌柜,定然是那年轻有为、待人谦和,如今在海运行当里前途无量的王朝阳王大掌柜喽!”说罢,还特意给温酒酒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。

温酒酒先是一怔,随即脑海里浮现出王朝阳的模样:面容黝黑健朗,性子爽朗,一笑就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,看着憨厚又可靠。再看看眼前白画这副害羞到手足无措的模样,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缘由,顿时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,再也顾不上大家闺秀的形象,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清脆爽朗,满是打趣与了然。

白画本就害羞,被温酒酒这一笑,脸颊瞬间飞上两朵娇艳的红云,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,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,身子微微一扭,嘴里小声嘟囔着:“坏姐姐们,就知道取笑我,姑娘也跟着一起笑话奴婢,哼,白画不理你们了!”嘟囔完,再也不敢看众人打趣的目光,捂着脸转身就往小厨房跑去,忙着去安排设宴的事宜,以此来掩饰自己满心的羞涩。

看着白画落荒而逃的背影,墨琴、玉棋和青书也忍不住抿嘴轻笑,温酒酒更是笑意不减,心里满是暖意。

历经分离之苦,身边亲信尽数归来,还有这满院的欢声笑语,连带着少女藏不住的小心思,都让这沉寂许久的小院,重新充满了温暖与生机,夜色将至,一场温馨的相聚,正悄然筹备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