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财经大学的考试有个规矩，开考后最快半个小时就可以提前交卷。
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，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，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把秒针走到的时间念了一遍。
刘晓莉坐在第三排，低着头，笔尖在答题卡上飞快地移动。
她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，手心也是湿的，笔杆在手指间滑了一下，她停下来，在裤子上擦了擦手，重新握住笔。
最后一道大题占了二十分，题干很长，光读题就花了她三分钟。
她在草稿纸上列了一串数字，算了两遍，结果不一样，又算第三遍。
三十分钟到了。
苏茵竟直接站起来。
她的动作不紧不慢，先把笔帽合上，再把答题卡从桌上拿起来，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然后转过身，朝讲台走去。
她走得不快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嗒嗒的，节奏很稳。
经过刘晓莉身边的时候，她的腰轻轻碰了一下刘晓莉的课桌。
桌子晃了一下，刘晓莉的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一道短线。
她抬起头，发现苏茵正对着她笑。
嘴角弯着，眼睛眯着，手里拿着答题卡，朝她抖了抖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答题卡在空中扇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刘晓莉看着苏茵的背影走到讲台边，把答题卡放在那一摞卷子最上面，然后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刘晓莉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还剩最后一道大题的答题卡。
她已经算出了结果，但还需要把计算过程写清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握紧笔，继续写。
后面几排陆续有人站起来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
都是苏茵那几个姐妹。
她们交卷的动作不像苏茵那样从容，有些急，有些慌，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。
答题卡放在讲台上，摞在一起，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考场里，每个人都能听见。
刘晓莉没有抬头。
她把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又验算了一遍，确认无误后，把计算过程工工整整地写在答题卡上。
写完之后，她把答题卡翻过来，检查了一遍前面的题目。
选择题的答案她填得很小心，每一个格子都用2B铅笔涂满，没有出界。
填空题的答案写得清清楚楚，每一个数字都端端正正。
她站起来，拿起答题卡，走到讲台边，把它放在那一摞卷子上。
监考老师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她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只是走了几步，刘晓莉就发现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是从楼梯口那边传过来的，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，但笑声很清楚。
刘晓莉往楼梯口走了几步，看见了苏茵她们几个。
苏茵此时靠在墙上，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烟，烟雾从她指间升起来，在她脸前飘散。
孟婷婷站在她对面，手里也夹着烟，姿势没有苏茵那么自然，像是刚学会不久。
另外两个女生站在旁边，一个在翻手机，一个在整理头发。
苏茵看见了刘晓莉，把手里的烟往墙上一按，火星子跳了一下，灭了。
她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拍了拍手，朝刘晓莉走过来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嗒嗒的，和刚才在考场里一样的节奏。
“怎么样啊？”
苏茵在刘晓莉面前停下来，嘴角带着笑：
“晓莉姐妹，考试题答得还不错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