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捂着肩膀,在老婆的搀扶下,艰难地站起身,
他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失魂落魄的傻柱,又看了看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邻居,
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然后,他挺了挺佝偻的腰(尽管疼得他直抽冷气),
用一种宣告般的、努力找回一点“管事大爷”尊严的语气,对着全院,高声说道:
“各位老街坊邻居,今晚让大家看笑话了。事情既然已经了结,就都散了吧。
另外,趁着大家都在,我易中海也说个事。柱子这孩子,仁义,孝顺,
从今往后,就是我易中海的干儿子了!这个周末,我摆两桌,请街坊四邻喝杯酒,做个见证!”
说完,他也不等众人反应,示意一大妈搀扶着自己,
又对傻柱使了个眼色:“柱子,还愣着干什么?扶着你易大妈,跟干爹回家!”
林动一手轻轻扶着大腹便便、略显疲惫的娄晓娥,一手虚揽着母亲的肩膀,
妹妹林婷则乖巧地跟在另一侧。闫富贵和他老婆、两个儿子,
则尽职尽责地形成一个小型的护卫圈,将林动一家四口护在中间,
朝着前院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。
闫富贵脸上还残留着刚才“立了功”的兴奋和得到林动“人情”许诺的激动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夜风似乎更冷了,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。
林动心里那点因为“顺利”解决了何家父子、易中海这摊烂事而产生的、
微妙的掌控感和玩味,也被这寒风吹散了些许,
只剩下一种处理完麻烦公务后的淡淡疲惫和归家的迫切。
他想快点回去,让家人休息,尤其是怀孕的娄晓娥,今晚受了惊吓,又站了这么久,可别出什么岔子。
然而,他刚扶着家人走出不到十步,距离通往前院的垂花门还有一小段距离时,
身后,中院那片尚未完全被黑暗吞噬的空地边缘,
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、带着明显踉跄和某种失控情绪的脚步声!
“蹬!蹬!蹬!”脚步声很快,很重,目标明确,直冲他们而来!
林动心头猛地一紧!一种久经生死、对危险近乎本能的警觉瞬间炸开!
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猛地停下脚步,同时双臂张开,如同护崽的雄鹰,
迅捷而坚定地将母亲、妹妹和娄晓娥,全部拉到了自己身后!
他的身体微微侧转,形成了一个半保护的姿态,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了脚步声的来源!
与此同时,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闫富贵,
一个凌厉的、不容置疑的眼神瞬间递了过去!
闫富贵正沉浸在“立功受赏”的喜悦和对未来“半斤猪肉”的憧憬中,
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脚步声吓了一跳,还没完全反应过来,
就接到了林动那如同刀子般冰冷的眼神!他浑身一个激灵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
几乎是条件反射般,立刻明白了林动的意思——保护家眷!
“解成!解放!还有你!快!站到林处长家人旁边!护着!快!”
闫富贵也顾不得许多了,扯开他那副破锣嗓子,对着自家两个半大儿子和老婆厉声吼道,
声音因为紧张和急于表现而有些变调。
闫解成和闫解放虽然年纪不大,但也算机灵,被父亲一吼,立刻反应过来,
连忙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母亲,快步上前,
几乎是用身体挡在了林动母亲、林婷和娄晓娥的外围,
形成了一个虽然单薄但意义明确的人墙。闫富贵自己也赶紧站到了人墙最前面,
瞪大眼睛,紧张地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。
就在这人墙刚刚形成的刹那,那沉重踉跄的脚步,已经冲到了近前,
在昏黄的、从垂花门方向透过来的微弱光线映照下,
露出了来人的身形和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、委屈、疯狂和酒精(?)
混合而扭曲得近乎狰狞的脸!是傻柱!
他不是跟着易中海回后院了吗?怎么又跑回来了?
而且,他手里,赫然还紧紧攥着那根之前从何大清手里夺下、
后来被丢在一边、沾了血迹和尘土的、半米来长、胳膊粗细的硬木棍!
此刻,那根木棍被他死死握在手中,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而微微晃动,
在昏暗的光线下,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