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蕾抬眼扫过囚室里素净的陈设,青石板上的血痕还未干涸,她的目光落在星期日泛红的眼眶上,语气没了初次询问的急切,多了几分试探:“可据我查到的线索,死者身体被洞穿掏空,这种手段并非常人所拥有。”
星期日的指尖顿在铁栏上,指腹抵着冰凉的金属纹络,垂眸时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,只余一声极轻的叹息:“朝露公馆藏着的秘密,远比你看到的多。知更鸟的御兽能力诡异,公馆里的仆从也从不是寻常人,只是这些,都被她捂得严严实实,我连窥探的余地都没有。
他抬眼看向呼蕾,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:“你说的洞穿掏空,倒让我想起一件事。前些日子深夜,我听见公馆西侧传来凄厉的嘶鸣,那声音不似兽类,反倒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,知更鸟那时就在外面,低声说了句‘不听话的,就该归尘’。”
呼蕾心头一凛,往前半步,目光紧锁他的眼睛:“西侧是什么地方?公馆里除了知更鸟,还有谁拥有特殊能力?”
“是公馆的藏品室,常年锁着,钥匙只有知更鸟有。”星期日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,“我见过一次她带回来的‘藏品’,不是金银珠宝,是泛着暗光的晶石,那些晶石嵌在墙壁里,夜里会渗出血色的光。至于其他人……公馆的管家老周,手指能化作骨刺,我亲眼见他捏碎过一块坚铁。”
话音未落,囚室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,伴随着钥匙转动锁孔的轻响。星期日的瞳孔骤然收缩,急声对呼蕾道:“是老周,他过来了,你快藏起来!他对知更鸟言听计从,发现你在这里,会直接动手的!”
呼蕾反应极快,身形一闪,躲进了囚室角落的阴影里,那处恰有一块凸起的青石板遮挡,堪堪隐去了身形。下一秒,囚室的门被推开,老周佝偻着背走进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目光扫过室内,最后落在星期日身上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:“先生,小姐让您去前厅用茶。”
星期日强装镇定,抬手理了理衣襟,淡淡应道:“知道了,我这就去。”
老周的目光又在室内逡巡了一圈,鼻尖轻嗅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阴冷的视线落在呼蕾藏身的阴影处。呼蕾屏住呼吸,指尖扣住腰间的御兽哨,随时准备动手。就在老周要迈步走过去时,星期日突然咳嗽了一声,沉声道:“还不走?让知更鸟等久了,你担待得起?”
老周的动作顿住,回头看了一眼星期日,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,转身走在前面:“先生,请。”
待两人的脚步声走远,呼蕾才从阴影里走出来,指尖抚过青石板上未干的血痕,眼底凝着冷光。匹诺康尼的连环杀人案,果然和朝露公馆脱不了干系。准确来说,是和知更鸟脱不了关系。
她转身看向囚室的窗户,铁栏虽密,却有一根略显松动,想来是星期日这些日子悄悄撬动的。呼蕾抬手摸了摸那根铁栏,心中已有了盘算,转身离开了囚室,朝着公馆西侧的藏品室而去。
而另一边,星期日跟着老周走到前厅,知更鸟正坐在雕花椅上,指尖捻着一朵暗红的曼珠沙华,见他进来,抬眼笑了笑,眼底却无半分温度:“哥哥,刚才在囚室里,和谁说话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