谐乐大典如期进行之时,星期日也在知更鸟的保护下回到朝露公馆。
全身缠着绷带的星期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知更鸟守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。
“哥哥,我已经将那个伤害你的绝灭大君处理掉了,你就安心的休息吧。阿依里涅夫那边我会安排好的,好好享受一下这次的谐乐大典吧。”
星期日别过头,冷不丁的问道:“你怎么不去主持谐乐大典,待在我这里干什么?”
知更鸟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,原本清亮如晨露的嗓音此刻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她缓缓蹲下身,将脸颊轻轻贴在星期日缠满绷带的手背旁,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幼鸟,卸下了所有在外界筑起的锋芒与骄傲。
“谐乐大典有无数人可以主持,有无数歌声在唱响,可在这朝露公馆里,只有你一个需要我守着的人。”
她抬眼望向星期日别过去的侧脸,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后怕,那是只在至亲面前才会流露的、褪去了天环族歌者光环的模样。
“曾经的我唱过那么多歌,献给过无数陌生人。可我最想唱的,从来都只是唱给你听。大典再盛大,再万众瞩目,都比不上你安安稳稳地躺在我身边重要。”
房间外隐约传来谐乐大典悠扬的乐声,流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,将知更鸟的影子轻轻覆在星期日的床沿。她伸手,小心翼翼地拂开星期日额前的碎发,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了易碎的琉璃。
“绝灭大君永远不会再伤害你了,阿依里涅夫的一切我都打理妥当,没有人能再打扰我们。”知更鸟的声音软下来,带着孩童时依赖兄长的软糯,“哥哥,我哪里都不去,我就在这里守着你,直到你好起来。”
星期日看出知更鸟眼里隐藏的阴翳与偏执。目光黏在你身上,沉得发黏,重得让人喘不过气,逃不开,躲不掉。
星期日透过知更鸟的眼神,神情黯然:“曾经的你,是那么的善良、温柔,坚韧。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放飞的那只小谐乐鸽吗?你说它象征着我们的自由,鸟儿生来就属于天空。”
“可究竟是什么时候,本该自由飞翔的你身上的枷锁却越来越多。我也尝试过帮你走出困境,可你却始终不愿意对我敞开心扉。”
“哥哥……”知更鸟的动作骤然僵住,贴在手背上的脸颊微微发凉,连呼吸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。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总是盛着星光与温柔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暗,像被乌云遮蔽的夜空,再也寻不到半分曾经的澄澈。
她没有立刻反驳,只是安静地望着星期日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臂上厚重的绷带,每一寸布料下的伤痕,都像是在她心上反复凌迟。那是她永远无法原谅的噩梦,是将她彻底从「同谐」的信徒,拽入深渊的开端。
“哥哥,你知道我早就不信仰同谐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冰冷,没有颤抖,没有犹豫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。窗外的乐声依旧悠扬,那是属于阿依里涅夫的和谐,是万众欢呼的圆满,可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,所有的美好都被一层无形的阴霾彻底隔绝。
“从那场灾难开始,从我眼睁睁看着你受伤。我就知道,所谓的同谐,从来都不会庇护我们。它让我们顺从,让我们忍耐,让我们把痛苦藏在歌声里,装作一切都能被调和、被抚平。可它挡不住星核的灾难,护不住天环族的族人,更……护不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