遐蝶的指尖微微发颤,被昔涟攥住的手腕传来温热却不容挣脱的力道,她眼底那层没心没肺的笑意彻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慌乱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抗拒。
那缕萦绕在指尖的粉紫色蝶粉瞬间躁动起来,漆黑纹路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,几乎要冲破蝶粉的包裹,散出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。
星扛着球棒,彻底懵了,方才还只是压抑的沉默,此刻却像是有一把冰冷的刀刃抵在了脖颈间,她下意识握紧球棒,警惕地盯着遐蝶指尖那抹诡异的黑紫交织,再也不敢出声嘟囔。
昔涟自然也察觉到了那股骤起的诡异气息,却没有松手,反而将遐蝶的手握得更紧,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,试图安抚她体内躁动的力量。
她侧过头,目光落在遐蝶苍白的脸颊上,声音放得轻柔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:“别逞强,遐蝶,你的状态很不对劲,风堇精通疗愈之术,定能看出你身体里的问题。”
昔涟努了努嘴,内心感到不满。若不是因为自己时不时就找风堇叙旧导致人家现在都不理她了,何至于沦落到每次去昏光庭院都需要带一位病人才能见到风堇。
昏光庭院隐在奥赫玛城西侧的林影深处,青石板路被常年不散的薄雾浸得微凉。越靠近那片庭院,空气中便越弥漫着清冽的草木药香,像是能冲淡一切戾气,可此刻落在众人鼻尖,却只让气氛愈发紧绷。
遐蝶被昔涟牵着,脚步虚浮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抗拒。她指尖的蝶粉已经不再温顺漂浮,而是如同受惊的蜂群般剧烈震颤。
“放开我……昔涟大人,我真的没事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得发颤,带着哀求,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混沌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,正顺着血脉一寸寸往上爬,想要撕裂她的意识,占据她的身躯。
丹恒脚步一顿,龙角在额间微显,淡金色的竖瞳紧紧锁定遐蝶周身那股躁动的力量。
“是黑潮的侵蚀……已经深入体内了。”
镜流没有说话,只是周身的寒气更重。无形的剑气在地面划出细微的冰痕,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镇压的准备,却又顾忌着遐蝶本身尚存的神智,迟迟没有落下杀心。
呼蕾轻叹一声,巡猎之力悄然铺开,柔和却坚定地将遐蝶圈在中间,既防止她失控伤人,也避免她被体内的力量反噬。
“她在害怕……不是怕我们,是怕自己。”
昔涟没有理会旁人,只是牢牢牵着遐蝶,一步步走向庭院。
“风堇一定有办法。”她低声重复,像是在安慰遐蝶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